南宫月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语气平淡却如数家珍:
“刀下亡魂十人,箭矢夺命一十七。”
他对战场上的数字,尤其是身边人的战绩,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记忆。
白晔点了点头,目光更加沉静,却也更加执拗地望着南宫月,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有能力自保,更有能力杀敌,他的请求,是意在相助,而非累赘。
南宫月看着白晔那清冽而坚定的眼神,心中权衡。
确实,以白晔之前展现出的身手,担任个百夫长都绰绰有余。
有如此战力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有毛不拔非君子。
他心下当即有了决断。
“卡普。”
南宫月扬声唤道。
“南宫师父?”
正全神贯注盯着峡谷方向的卡普立刻回过身。
南宫月指了指白晔,对卡普吩咐道:
“给你安排个后援弓手。介绍一下,这位是白晔,白公公,宫里指派的监军使。箭法、刀法都相当不错。”
他特意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
“记得,护好一点。”
随即,南宫月又转向白晔,语气随意中带着托付:
“这是卡普,我不成器的徒弟,性子跳脱,白公公多担待。你俩年纪相仿,正好亲近,好好合作。”
白晔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朝着卡普规规矩矩地作了一个揖,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下官白晔,见过卡普骁尉。”
让白晔略感意外的是卡普的反应。
这少年骁尉脸上没有丝毫因他是“阉人”而流露出鄙夷或好奇,也完全没有因为他“监军使”的身份而感到拘束或被监视的不快。
卡普只是眼睛一亮,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明朗笑容,上前一把拉住白晔的胳膊,热情地将他往自己的埋伏点带,嘴里乐呵呵地说:
“白晔兄弟是吧!太好了!来来来,我给你看看我的小枣,它可听话了!”
他一边走,还一边用力拍了拍白晔的后背,力道不轻,语气爽朗:
“得令!南宫师父放心!以后我们就是并肩杀敌的兄弟了!”
看着卡普如此自然地接纳了白晔,两人迅速凑到一起低声交流起来,南宫月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雾气即将散尽的峡谷,玄衣身影与山林几乎融为一体,唯有“流光”的剑柄,在渐亮的晨光中,反射出一线冷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