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与反伏击,在这狭窄的峡谷中,瞬间演变成一场更为酷烈的血肉磨盘。
………
远处黑风峡主战场传来的喊杀声与兵刃交击声隐隐可闻,赫连·灼日知道乌尔娜·格根那边已经接战。
他不再迟疑,按照预先与大汗商定的反包围策略,手势一挥,率领麾下“苍鹰部”最精锐的弓手,开始向峡谷侧翼潜行,意图绕至大钧伏兵后方,给予致命一击。
为确保各部协同,赫连·灼日抬起手臂,其肩头那只神骏非凡的金翅海东青“金乌”心领神会,展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双翼,便要振翅高飞,为分散行动的部队指引方位,协调进攻。
然而,就在金乌刚刚离肩、双翼初展的刹那——
“咻——!”
一道极其刁钻、迅若流星的冷箭,竟毫无征兆地从侧前方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这一箭不仅速度快得惊人,更诡异的是,它在空中能微调方向,竟追着金乌侧身闪避的轨迹划出一道微弧!
“噗簌簌——”
几缕金光灿灿的羽毛应声飘落,金乌虽惊险避过要害,但它引以为傲、坚逾金铁的翅膀边缘,竟被这一箭生生削断了三根长长的飞羽!
“桀——!”
金乌发出了一声既痛且怒的尖锐唳鸣,在空中剧烈地翻滚了一下,才重新稳住身形。
赫连·灼日心头巨震,又惊又怒!
这种专克他苍鹰部鹰首、拥有如此恐怖准头和诡异弧线的箭法,普天之下,除了那个如今已瘫痪在轮椅之上、再无法挽强弓的冰云,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南宫月!
他猛地扭头,目光瞬间锁定了冷箭袭来的方向。
果然,在一处林木掩映的斜坡上,看到了那个挽弓而立的身影。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不是南宫月又是谁?
“哟,”
南宫月见一击未能射落金乌,也不懊恼,反而挑着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戏谑的笑容,用流利却故意带着几分气人腔调的北狄语扬声道,
“老母鸡,现在学聪明了,会躲了?”
赫连·灼日气得几乎咬碎一口牙!
他曾与术律·苏日勒私下议论过,两人都严重怀疑,南宫月这厮如此刻苦地学成北狄话,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能在战场上更精准气人地辱骂、嘲讽他们,以此扰乱他们的心态!
其心可诛!
“南宫月!你的嘴还是那么贱!”
赫连·灼日厉声吼道,用的是发音有些干涩奇怪的汉语。
“错了,”
南宫月淡淡一笑,手中长弓再次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第二箭、第三箭已连珠射出,目标依旧是那只惊魂未定的金乌,用北狄语淡淡接着说,
“是箭法,还是那么好。”
金乌在空中连连闪避,姿态狼狈,华丽的金羽毛不断被锋利的箭簇削落、带下。
它认得下面那个玄衣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