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灼日勉力支撑,驾着灰马不断后撤,直至退到一块巨大岩石的旁侧,地形略显逼仄。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南宫月只觉左侧一道恶风以惊人的速度袭来,力道刚猛,角度刁钻!
他不及细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流光”瞬间交至左手,手腕一抖划出半圆格挡,同时整个上身猛地向后仰倒,几乎平贴在乌啼马背之上!
“嗖——!”
一道亮银色的弧光贴着南宫月的鼻尖掠过,冰冷的刃风甚至削断了他几缕扬起的黑色发梢,缓缓飘落。
“义兄,躲得好。”
那熟悉的北狄语带着一丝慵懒的赞赏和毫不掩饰的战意,在南宫月耳边响起。
南宫月看也不看,仰躺的姿势未变,右手却已如毒蛇出洞般从袖中翻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借着腰腹力量,直刺向来人的胸腹要害!
他心中雪亮,最大的鱼,终于按捺不住,现身了。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南宫月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来人的全貌。
阿史那·咄吉端坐在神骏的阿提拉黑马之上,相较于之前在永安城中的华丽装扮,此刻的他更符合一位草原雄主的战场形象。
阿史那·咄吉并未佩戴繁复的王冠,略显凌乱的黑色长发用几根皮绳随意束在脑后,几缕发丝被风吹拂,掠过棱角分明的颧骨,缀在耳垂上的一对异型金质耳环闪烁着冷冽弧光。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暗金纹的狼王袍,只是外罩了一件更便于行动的轻便皮甲,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将衣袍撑起,充满了力量感。
那双灿金色的狼眸,此刻正灼灼地盯着南宫月,里面翻涌着久违的兴奋和冰冷的杀意,是独属于棋逢对手的炽热。
“我道是谁呢,”
南宫月用北狄语说得声音平淡,带着毫不意外的嘲讽,身体已然借力重新坐直,
“臭弟弟,几月不见,还是只会来阴的。”
来人正是阿史那·咄吉!
他面对那南宫月电射而来的短刃,猛地一勒缰绳,阿提拉灵巧地人立而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阿史那·咄吉手中的弯刀“哮月”划出一道凄冷的圆弧,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再次朝着南宫月劈来!
南宫月冷哼一声,“流光”已然换回右手,不闪不避,迎着“哮月”悍然上撩!
同时,左手接过短刃再次疾刺,如同附骨之疽,目标却是惊魂未定的赫连·灼全面门!
赫连·灼日骤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硬接,拼命拉扯缰绳,灰马嘶鸣着向后连退数步,才勉强避开这阴险的一刺。
“铛——!!!”
“流光”与“哮月”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的声响不再是清脆的金属交击,而是如闷雷炸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股巨力毫无花巧地正面冲击,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卷起地上尘土草屑。
势均力敌?
不!
细看之下,“哮月”那弧形刀刃,竟被“流光”硬生生向后压回了半分!
流光冰冷的剑锋几乎要触到阿史那·咄吉的面门,剑身上流转的清冷光华,清晰地映照出他那双骤然收缩的灿金色瞳孔。
南宫月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嗤笑,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阿史那·咄吉的眼底,他启唇用北狄语道:
“嗤,阿史那,你也不行。”
面对南宫月毫不留情的嘲讽,以及方才兵刃相接时那略逊半分的力道,阿史那·咄吉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扯出一抹更加深沉的野性笑容,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义兄的见面礼,还是这么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