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吼声与肌肉紧绷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内回荡。
那巨大的石头先是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随即,在两人悍然发力之下,开始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内移动!
巨石与地面、与周围岩壁剧烈摩-擦,发出沉闷的轰响,震得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颤-抖,无数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弥漫在空气中,模糊了视线。
“轰隆隆——!”
终于,在一声更为响动的摩-擦滚动声后,巨石被彻底推开了一个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灰尘浓雾般弥漫,两人都忍不住侧头呛咳了几声。
待尘埃稍稍落定,一条幽深、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的缝隙,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股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带着外界草木气息的凉风,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透了进来,吹散了洞内污浊的空气,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这条缝,通向外面!
阿史那·咄吉侧身让开一步,朝着缝隙入口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几分夸张恭敬的“请”的手势,灿金眼眸在昏暗中闪着微妙的光。
“义兄请。”
南宫月抱着手臂,玄色劲装衬得他此刻脸色尤显苍白,但他嘴角却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同样优雅地回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轻飘飘的:
“大可汗,您先请。”
“您官冠职高,是大钧臣君,”
南宫月从善如流,他将“臣君”二字咬得微重,用词带着刻意的疏离与提醒,
“我只是个监军纪事,您先请,您先请。”
阿史那·咄吉眉梢微动,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在讨论今晚的月色:
“你不先吗,义兄?不是你说……兄为弟纲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将之前南宫月在永安城中算计他时提到的汉家伦理搬了出来。
南宫月扬眉,脸上露出一种“理所当然”的神情,再次恭敬承让,却把话堵了回去:
“对呀,所以我尊老爱幼呀。”
他答得理所当然,眼神里却藏着狡黠。
“那不应该先尊老吗?”
阿史那·咄吉立刻接上,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南宫月,论及年岁,南宫月确实长他五、六岁。
南宫月面皮淡淡平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谢谢,但我不老,要爱幼。”
他稳稳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灿金如狼,一个沉静似水,在这逼仄的洞穴一隅无声对峙。
空气仿佛凝滞,只有将熄的篝火在远处发出最后的噼啪轻响。
僵持数息,阿史那·咄吉最终几不可闻地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他深知在口舌之争上,自己这位嘴上功夫如今甚是厉害的义兄总有千百种方法能堵得人无言以对。
罢了,他此时确实整不过他的嘴,不过他亦有后手。
“你也太小心了,义兄。”
阿史那·咄吉最终似叹非叹地说了一句,随即不再犹豫,身形一侧,率先步入了那条狭窄得令人心悸的缝隙之中。
“教你一句,”
南宫月看着他没入黑暗的背影,勾着舌尖,语气轻佻得像是在教导稚童,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小心使得万年船~”
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产生微弱的回响。
见阿史那·咄吉已然进入,南宫月眼神瞬间恢复了锐利警惕。
他深吸一口那带着生机的微凉空气,不再耽搁,同样侧过身子,挤入了那条仅容一人的天然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