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意卡普和白晔帮忙按住南宫月需要固定的部-位,自己则拿着药匙和干净的布巾靠近,
“行吧,我尽力满足你就是了。”
………
白晔是跟着一同来到医馆的。
其实,以他监军使的身份,置身于这样明显带着战友间亲密关怀的场合,总让他觉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尴尬。
他像是皇帝赵寰安插在这里的一根冰冷钉子,一个需要提防的“外人”,一个监视者。
他本该自觉回避这类私下接触。
然而,并没有人给他任何需要离开的暗示,或者让他避嫌。
冰云先生推着自己轮椅经过他身边时,曾递来一个平静的眼神,示意一起;卡普更是直接眨着他那双明亮的棕眼睛,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一起来啊,白晔兄弟”。
而心底那份对将军伤势沉甸甸的担忧,最终压过了那点身份的疏离感,让白晔默不作声地跟了上来。
这一切的起因,是方才将军那令人心惊的举动。
就在乌啼愤愤踹了他一脚,将军自己又顽强地勉强站起来之后,将军竟然只是随意拍了拍满身的尘土,仿佛那些狰狞的伤口和淋漓的鲜血只是沾染上的灰尘。
他扯出一个算不上好看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没事了,我回屋睡一觉就好。”
那语气,仿佛只是去小憩片刻,而不是刚从鬼门关捡回半条命。
这话不仅让白晔心头一紧,更是把卡普吓得不轻。
卡普太了解他这位师父了,知道他骨子里有多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寻常的劝说根本无用。
但卡普足够机灵。
他知道他自己治不了他师父,便立刻搬来了一位更大的“佛”——他一路小跑,竟直接把冰云先生请了过来。
白晔跟在卡普身后,心中忐忑又带着一丝期望。
他们来到南宫月临时落脚的屋外,只见冰云先生驱动轮椅上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里面毫无动静,仿佛没人。
冰云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下一刻,白晔就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只原本只是搭在轮椅扶手上、看似纤细的手,倏然抬起,掌心蕴含-着与其身形绝不相符的沛然力道,猛地拍在门板上!
“嘭!”
一声闷响,并不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那扇结实的木门门栓,竟应声而断!房门洞开!
这……这全然不像是多年不良于行、坐在轮椅上的人应该有的力气!
白晔心中骇然。
冰云面不改色,自己推着轮椅,缓缓驶入屋内。
白晔站在门口,迟疑着不敢进去,却能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内室里,南宫月果然正打算往那张简陋的床榻上倒去,身上甚至还带着尘土和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