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傲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晰、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而出,
“我要你……最后答应我三件事。”
他死死盯着南宫月,那目光带着不容拒绝的托付,也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期待,
“你……可愿意?”
“是!”
没有任何犹豫。
南宫月单膝跪地的身躯挺得笔直,覆着黑甲、尚且带着战场寒意与血污的双手重重抱拳。
方才那一瞬间的惊慌与错愕,如同被寒风吹散的薄雾,瞬间在他眼中凝结、沉淀,化作钢铁般的坚定。
凌傲元帅于他,恩重如山。
是他将自己从一个小小的百夫长一手提拔,亲授箭术,指点谋略,亦师亦父。
这份知遇之恩,这份临终托付,别说三件事,即便是三十件、三百件,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仰起头,年轻脸庞上再无一丝迷茫,只有属于军人的决绝与承诺。
“元帅请讲!月……倾尽此生,亦必完成!”
帐内,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庄严的一刻,光芒稳定下来,静静地笼罩着棺木中的老帅,轮椅上的残将,以及那位即将扛起大钧命运、郑重许下诺言的年轻将领。
凌傲元帅的目光如风中残烛,却死死锁住南宫月,那里面是托付江山四境的重量。
“方才……就是第一件。”
他气息微弱,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湿气。
“我要你……做大钧的剑,做大钧的元帅……平四乱,斩恶敌,复大钧……太平。”
他枯槁的手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仿佛在虚空中劈下他生命里最后、也最决绝的一剑。
“我……相信你……你们……做得到。”
“是!”
南宫月的回答铿锵如铁甲相撞,没有任何犹豫。
这坚定的声音让凌傲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欣慰的光芒,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尸山血海中眼神灼亮、被他一眼相中的少年百夫长。
“第二件事……”
凌傲喘息着,积蓄着最后的气力,他的目光变得深邃,如同在审视一柄绝世名剑的每一寸锋刃。
“我要你这把……大钧的剑,时常……检查一下自己的剑光剑芒。”
他的话语缓慢而沉重。
“剑锋……要正,剑气……要义。我知……沙场并非一个人生命的全部,但当……在泥泞沉浮之刻,你要……守住你自己的本心。”
他深深地望着南宫月,那眼神穿透了年轻将领坚硬的外壳,直抵其内心深处存在的迷茫与动摇。
“桂魄小子……守好……你的剑心。”
“是!”
南宫月再次振声应答,声音在空旷的军帐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凌傲的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但他灿若寒星的目光却亮得骇人,紧紧盯着南宫月,仿佛要将最后一丝生命力灌注到接下来的话语中。
“最后一件事……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但他仍强撑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语气沉重如山岳崩塌。
“……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