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律·苏日勒亡魂大冒,拼尽全力拧身侧避,“嗤啦”一声,肩头皮甲被剑刃划开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沁出!
他足下一点,毫不犹豫地向后飞退,堪堪落在垛口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啧,是铁板。”
他啐了一口,目光扫过城头。
只见他带来的先锋精锐,在守军密集的箭雨、精准的滚木擂石,和那些被白晔加固后、运转良好、不断投掷出致命石块的守城车的打击下,已是死伤惨重,攀上城头的寥寥数人也被迅速围杀清除。
镇北关的应对,有条不紊,效率高得令人心惊。
一击不成,再留无益。
术律·苏日勒毫不恋战,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持剑而立、玄甲如墨的对手,身形一闪,大鸟般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头跃下,几个起落便没入下方的黑暗之中,同时发出了撤退的尖锐呼哨。
残余的北狄攻城部队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城下的一片狼藉。
第一次试探性的攻城,以镇北关的完胜告终。
南宫月收剑入鞘,目光冷峻地望向北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
………
南疆,南陲隘。
这里的空气与北境的干冷凛冽截然不同,湿重得能拧出水来,带着腐殖质的甜腻腥气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呜嗷——嗬嗬!”
怪异刺耳的嚎叫声从密林深处涌来,藤甲摩-擦树干、赤脚踩踏泥泞的密集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南蛮的大举入侵,开始了。
无数身形矫健、皮肤刺青、涂抹着诡异油彩的蛮族战士,从郁郁葱葱的植被后、从泥泞的沼泽边缘蜂拥而出!
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而狂热的光芒,朝着南陲隘简陋却坚韧的防线发起了疯狂冲击。
压力如不断收紧的绞索般勒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然而,就在防线中-央,那片用粗大原木和夯土垒起的简易指挥台上,一道身影却与周遭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苏故州依旧穿着那身简陋草裙裤,裸-露皮肤上均匀涂抹着驱虫避瘴的黑泥,使他几乎与身后墨绿雨林背景融为一体。
可他的姿态,却闲适得仿佛不是在指挥事关生死存亡的防御战,而是在自家后院品茗赏景。
他手中,那把绘着滔滔黄河的折扇正不疾不徐地摇动着。
“唰——唰——”的扇面开合声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清晰传入身旁几位传令兵的耳中。
他眉目间依稀残存的江南文雅,此刻被沉静锐利所取代,那双古典柳叶眼微微眯起,扫视着整个战场,洞察每一个细微动向。
“左翼三刻,弩阵抛射,覆盖那片蕨类后方,五十步。”
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江南特有的软糯腔调,但命令清晰如刀。
身旁的传令兵毫不犹豫地挥动旗语。
下一刻,左翼阵地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弩车发出沉闷机括轰鸣,浸裹猛火油的弩箭如飞蝗般掠过低空,精准落入苏故州指定的区域。
“轰!轰轰!”
烈焰瞬间爆燃,引燃干燥的枯枝败叶,也吞噬了隐匿在其中、准备投掷毒矛的一队南蛮精锐。
凄厉惨嚎顿时被噼啪燃烧声淹没。
“右前,陷坑,启二。”
苏故州扇尖微抬,语气依旧平淡。
右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泥泞地面骤然塌陷,露出底下涂抹了蛇毒的削尖竹签,将数名冲锋在前的蛮族战士脚掌刺穿,哀嚎着倒下,瞬间被后方守军的长矛补上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