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条命可以自己不要,但他不能拉着白晔一起往下跳。
责任,在此刻,远比心动更重要。
屋内烛火又矮了一截,光线愈发昏沉。
南宫月维持着双手交叠抵额的姿势,几乎凝固成了雕像,唯有微颤的睫毛泄露出其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若……全了白晔这心意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带着致命诱惑。
一响贪欢,片刻温存,似乎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以白晔的性子,若他点头,这孩子必定会义无反顾地扑入这场烈火,哪怕焚身亦无悔。
可然后呢?
命运能导向的结局,可就太多、太多了。
最好的或许是短暂欢愉后,在某个时刻悄然结束,彼此带着秘密各自前行。
更可能的,是东窗事发,他将亲眼看着这个优秀的少年因为他而身败名裂,甚至……他几乎不敢去想那个血淋淋的“死”字。
那不仅仅是辜负,那是亲手将对方推入深渊。
“呵……”
南宫月睫毛剧烈地抖了抖,一声长长久久的叹息终于从压抑胸腔里逸了出来。
这口气吐-出了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侥幸、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想了那么多利弊权衡,那么多责任道义,纷乱如麻,千头万绪。
可在这漫长思考的终点,在他脑海中最清晰、最挥之不去的,不是皇帝的猜忌,不是沙场的宿命,不是诛九族的恐惧……
而是白晔那双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静恭顺,低垂着掩去所有情绪的浅淡眸子。
可当他偶尔抬起望向他时,里面却盛着深海般近乎执拗的专注深情。
他恍然惊觉,白晔好像总是这样,在他注意到和不注意到的时候,悄悄地看着他。
那目光如无声涓流,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渗透他生活的缝隙,将他牢牢包裹。
你逃不掉了呀,南宫月。
这是你自己犯下的孽。
从他递出那方帕子开始,从他默许那份追随开始,从他贪恋那份温暖而不自知开始……他早已在两人之间,种下了这无法轻易斩断的因果。
接受与否,
你现在都要自己快点想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