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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寸进尺（第2页）

指尖被夜风舔得泛红，关节处微微凸起，他摁灭了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拿出手机发了一张照片给萧凌则。

联系方式是他从楚虚淮的手机里得到的。

照片是魏莱趁着楚虚淮不注意拍的，屋内没有开灯，唯一的、绝对的光源来自那台开启的电视机。电视荧幕的光是一种不断变幻的、冷质的蓝白调，照亮楚虚淮的侧脸，他蜷缩在沙发一角，抱着一个靠垫。

照片中最令人瞩目的是他脚踝处的金属锁链，锁链多余的部分松散地垂落，蜿蜒在沙发与深色地毯的交界处，没入完全的黑暗之中。

无需多言，一张照片足以让萧凌则抓狂，他会来救他的。

魏莱将电话卡折断，乞求他找来的时间再慢一些。

楚虚淮此刻确实没睡，他在熬夜学习，昨夜他和一位心理医生视频连线，聊了聊魏莱的状态。

医生冷静分析：“我没有亲自和你的朋友亲自聊过，具体情况不好直接下定论，我只能列出几个可能性。”

“根据你描述，他当时的状态像是急性应激反应，你的话语可能触发他对“自我价值”的严重质疑，尤其是当你在他心中占据重要情感地位时，大脑会本能地启动防御机制。”

“过于猛烈的情绪可能会造成他的认知瘫痪，导致短暂性认知功能失调，比如注意力狭窄、记忆闪回等现象。”

楚虚淮点头：“当时他好像完全听不见我的话。”

“引发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心理创伤，也可以能是因为躯体化反应，或者自我认同紊乱导致的。”医生下结论，“最好带你的这位朋友来我这里具体聊聊。”

楚虚淮笑说：“吴医生已经迫不及待给自己拉一门生意了？”

他们显然是好友，医生卸下了严肃的伪装，也笑着回应：“那当然，多一门生意谁不乐意。”

挂断电话后医生叹了一口气，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有些话没说得太明白，楚虚怀的朋友会因为他简单的几句话产生如此大的波动，在他心中楚虚淮一定是很重要的部分，对楚虚淮的情感投入到达了可怕的浓度，换句话说，对方视楚虚淮为自己生存的意义。

沾染上这种过于浓厚的感情，分不清究竟是谁比较可怜。

时间回到现在，楚虚淮自从和医生通完电话，他开始关注如何缓解魏莱的情绪问题，建立双方沟通的空间。

他刚看完一本书，准备睡觉。就发现手机震动个没完，接连不断打电话的气势，不用猜他都知道这是萧凌则。

他顺手将电话打开，没发现是视频通话。

“现在是晚上两点，你不睡我还要睡？”

“两点？你还在法国？”

萧凌则的语气很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上一次听见这种语气还是在高中。

楚虚淮疑惑：“你吃炸药了？”

“给我看你的脚。”

“有毒，好端端看什么脚。”

楚虚淮一脸黑人问号脸，感觉萧凌则吃错药了。

“我要睡了，挂了。”楚虚淮听见客厅有动静，急忙把电话挂了。

他小心翼翼打开房门，却看见在拖地的魏莱，半夜两点多，不睡觉在这打扫卫生，真的很怪。

“这么晚还不睡？”他忍不住问。

“睡不着。”

“要一起睡吗？”楚虚淮看着魏莱问。

魏莱立在窗边，侧影单薄得像冬天早晨结在玻璃上的霜花。短短一个多星期，他就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原先意气风发的样貌全然消失，他像一只茕茕孑立，飘荡的鬼魂。眼中盛满了睡眠不足的潮气，眼下的黑眼圈刺眼。

没等他回答，楚虚淮主动上前抓住了他的手，牵引他回房间，

他引着魏莱躺下，陷进柔软的枕头里，黑眼圈在暖光下显得愈发深浓，楚虚淮也侧身躺下，隔着被子，轻轻拍着他的手臂。节奏缓慢而恒定，像潮汐耐心地抚过沙滩。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