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弟,打球要专心才行哦。”仿佛是察觉到了越前龙马的走神,幸村反手就是一球。
越前堪堪侧身扑救,球拍仓促擦过球面。细微的脱力声响彻场内。回球绵软无力,甚至没能越过球网,直直坠落在地面。
短短一瞬的走神,便直接葬送一分。
越前稳住身形,心脏微微下沉,帽檐下的琥珀色眼眸彻底沉凝下来。周身骤然升腾起澄澈柔和的白光,无我境界顺势开启。少年压了压帽檐,低沉又坚定的话语轻轻飘散在赛场之上:“Youstillhavelotsmoretoworkon……”
淡淡的白光由内向外缓缓漫出,轻柔裹住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身躯,细碎的白色气旋顺着他的脚踝盘旋升起,吹动额前碎发与运动服衣角,整个人仿佛褪去了所有杂念,身心全然与网球融为一体。
幸村目光平静无波,脚下轻巧向右横跨一步,站位精准锁死网球所有路线,精准击中球体。球便裹挟平稳的旋转直逼青学后场。
踏入无我境界的越前脚步轻盈飘忽,转瞬便抵达落点,手腕骤然发力强攻。本应如刺眼激光般笔直冲刺而出的网球,飞到半空却骤然隐匿轨迹,凭空消失在所有人视线之中,正是他融会贯通的消失发球。
看台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青学阵营猛地振奋起来。
“是无我!还有神隐!这下越前要扭转局势了!”桃城攥紧拳头高声呐喊。
幸村却像是自带了红外线扫描仪一样看穿了招数的本质,在球出现的同时击打,“球可绝对不会消失……”
“无我境界,只是白白浪费体力而已。”幸村语气平淡地提醒了一句。
“你倒是很讲究实用!”越前的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个字眼,他转而用出了远山的超级绝招,可惜,这一招,刚刚已经被幸村破了。
幸村迎着这枚网球,抬起了右臂,将网球击回。
越前眸光一凛,心底从无“认输放弃”的字眼。无我状态下的他融会百家招式,当即调转节奏,强行复刻远山金太郎的极致蛮力绝杀。
可这记曾震撼全场的超级绝招,方才早已被幸村轻松拆解、摸透所有底细。
面对扑面而来的蛮力重球,幸村从容抬臂挥拍,力道收放自如,轻描淡写便将这记绝杀原路击回,不留半分破绽。
接连的招式被破、全方位的绝对压制,终于让疲惫席卷全身。
越前额角布满细密冰冷的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双腿脱力发麻,身形一晃,重重半跪在硬质球场上。
浑身的酸痛与精神的疲惫疯狂侵蚀四肢百骸,大脑一片昏沉。
他模糊地想着,好累……真的太累了。
好想像小时候那样,玩累了就随手丢开球拍,任性地停下所有对局,不用追赶、不用拼搏、不用拼死跨越眼前这座望不到顶的高山。
懈怠的念头刚生根,少年浑身骤然一震,心底的执拗与滚烫的战意瞬间冲破疲惫桎梏!
不能停!
刹那间,一股浑厚沉凝的气劲骤然在他左手凝聚、翻涌、沉淀。
掌心紧握的球拍被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锋!
他抬眼望向对面身姿挺拔、宛若山岳的幸村精市,心底无比清明——面前这座横亘在国中网球顶点、高耸入云的大山,旁人都说不可逾越。
可只有亲自攀爬过、挣扎过、拼搏过,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跨过!
有人骤然失声惊呼,嗓音裹挟着极致的震撼:“那是——千锤百炼之极限!”
越前缓缓撑着球拍站起身,额角未干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可那双琥珀色眼眸里再无半分疲惫颓色,只剩翻涌不休的锋芒。
他抬眼直视网对面从容伫立的幸村,唇角勾起一抹少年人独有的张扬肆意的笑意,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呢,‘神之子’先生。”
“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幸村依旧从容,“舍弃透支心神的无我,选择依靠自身淬炼出的极限力量,这份决断,很不错。”
越前眸光锐利如锋,全身沉凝的力道尽数收拢汇聚,左臂缠绕着凝练精纯的白色气旋,筋骨绷至极致,奋力扬臂狠狠挥出发球!
裹挟着千锤百炼厚重力道的网球破空疾驰,空气被剧烈撕裂,轰鸣风声席卷全场,球速与冲击力远超此前所有攻势,直直轰向幸村半场底线死角。
可幸村自始至终冷静,不见丝毫慌乱。他仅仅身形微微后仰、沉肩卸力,单手持拍轻巧反挥。
简简单单一记反手回球,幸村动作松弛写意、行云流水,姿态轻描淡写,看似轻飘飘毫无力道,却精准锁死球路、稳稳承接住越前倾尽全身的千锤百炼极限一击。
“不管你使用什么招式,对我都起不了作用。”
幸村的语调平淡微凉,像一柄淬着寒霜的利剑,无形的剑气漫溢全场,裹挟刺骨的凛冽寒意,穿透燥热的赛场空气,丝丝缕缕渗进皮肤、钻进每一寸毛孔,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牢牢锁死场内少年。
赛场的风明明温热喧嚣,越前却浑身发冷,脊背骤然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高强度的持续对决早已让他后背的校服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黏在肌肤上,可此刻他只觉得自己仿佛深陷无边无际的冰天雪窖,四肢僵硬、心神紧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