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佝偻着腰,手臂伸直无力地对着前方虚点,气喘吁吁地说,“就、就在前面。”指的正是原来血人出现的地方,原来是渔民离开后马不停蹄地去找到刘老,紧急联系到不远处“巡逻”的剑宗弟子。
来的几个少年身穿玄色弟子服,面色凝重朝前望去,哪还有什么血人?当然几人也不敢放松警惕,绕着四周仔仔细细巡视一番,依旧无果。
“怎么会没有呢?”渔民掐着腰低头念叨。一旁的弟子端详着地上尘灰杂乱,转头对着四下寻找的师兄们道,“有打斗的痕迹,应该还有别的什么人。”
渔民闻言锤锤手,“对!我这脑子,有!是今天刚来我们镇的两个年轻人,说是听说我们这的沧霓神女灵特来参拜,正是他们救的我,不然我也没命去找你们不是。”渔民走到刚刚说话的少年身旁,假模假样地跟着端详,豁然开朗,“一定是那两个小兄弟给那人给打死了,又给运出去了,哈哈哈哈。”
两个年轻人?又来参拜沧霓神女?听起来就不靠谱,剑宗的弟子立马高度警戒起来。
其中一个少年上前一步,眉头皱得极紧,死死盯着渔民问,“两人姓甚名谁?从何而来?来这之后都去了何处,见了何人?”实在不是他过度紧张,而是沧涯镇地况特殊,不得不防。
渔民快速眨眨眼,默默咽了口水,“我、我也不晓得啊,我就见过他们两面。”
年纪稍大一点的弟子拉了一下那少年的肩膀,“好了,一会回镇再问问,汇总起来报给梦夫人。”“还有,收收你那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脸,又不是审犯人。”
半斤说八两,少年闻言只好强硬勾勾唇角,冲着被吓得一动不动的渔民良善笑笑。
渔民瞧着面前两人皮笑肉不笑,鼻孔微微扩张,跟着尬笑两声。
……
重物在地上缓缓拖行,与地面刮擦发出干涩低沉的声响。那重物正是被蒙住面的活死人,安璟阳寻了一张破旧木板将他搁了上去,又捡了条长绳拴在木板上。安璟阳就这样美滋滋地牵着绳跟在许佑宁的身旁。
秋深林寂,叶子早已从枝上褪落,剩的那几片叶子也随着过后的几阵秋风簌簌飘落,林子看起来空了不少。鸟儿无处可栖,陆陆续续飞往更温暖的地方,霎时空寂弥漫笼罩。
可许佑宁不觉得空寂,因为……
“我已经很久没去风药谷了,不知道能不能碰上熟人。嗯……还是别碰上了吧,万一碰上风景寒那小子,保准拉着我们进去做客。你不知道,他们那里面有多恐怖,风景寒活下来都是个奇迹,这么多年估计练就了百毒不侵的能力。”安璟阳一手牵着绳子,一边作势去拍许佑宁肩膀。
许佑宁察觉到,剑眼飞过去。安璟阳连忙举起手强调,“我洗了我洗了,没有血。”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许佑宁收回眼神,“你跟他很熟?”
安璟阳思考半天道,“算熟吧,我倒是不常去找他,但是辛鱼魏书他们经常会来剑宗找我,然后带着我去风药谷。”
听到熟悉的名字,许佑宁神情有些不自然,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是剑宗之人,为什么要躲剑宗的人?”许佑宁岔开话题。安璟阳慢慢靠近许佑宁,含着笑意说,“我可从来没告诉你我是剑宗的人啊。”
意识到失言,许佑宁心脏狂跳两下,顶着灼人目光压着情绪说,“我是诡人,你的身份我知晓。”安璟阳了然似地收回视线,“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我在你们那很出名喽?他们都怎么说我的?”
许佑宁回想起前不久饭桌上诡人的话,忍不住勾勾嘴角,“俊俏、多情。”安璟阳听到第一个词的时候满意地眯起眼睛点点头,待第二个词传入耳朵里时笑容僵在脸上。
“见了真人才知道,原来不是多情而是痴情,喜欢一个姑娘喜欢了六年,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一?”许佑宁知道安璟阳的年岁不止十一,但他语气戏谑,存了打趣安璟阳的想法,只不过这其中掺杂了多少莫名的情绪,连许佑宁自己也不知道。
安璟阳一听这话误会大了,收回刚刚的笑脸,正经地纠正,“不是喜欢了六年,是找了六年。”
许佑宁一寻思,怎么会?他从来不知道安璟阳喜欢什么姑娘,连交往密切的姑娘人影都没见过,藏得还挺深,“是吗?这个倒是从没在诡点面听说过。”许佑宁不知怎么的,转头看了安璟阳一眼,扯着笑接着说,“你瞒得倒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