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走出两步,辛鱼就刹住脚。一只手掰着风景寒肩膀让他别再上前了,自己则站在原地蹙着眉使劲瞧。
风景寒察觉到异样后顺着辛鱼的视线望去,还没等看清什么东西呢,余光下某人动作快到出了残影,“我操!安璟阳!”风景寒愣愣拨开被辛鱼带起的风吹到鼻间上的一缕头发,喃喃道,“安兄?”
可不是安璟阳吗?他的腰压得极低,手臂以极不自然的方式扭曲着,身后好像拖着什么人。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安璟阳恍惚了一瞬,侧歪着艰难抬起头,见到熟人的面孔后如释重负地笑了一声,干裂苍白的嘴唇一张,“救……”话还没说完,眼前先黑了下来,意识未完全消失之前还扭身垫住身后人。
……“为什么抛下我?为什么、都是因为你,我才落到这样的下场。凭什么?难道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不足轻重、随时可以抛弃的人吗?”眼前的许佑宁一身血衣,拧着眉头,一脸不解地看着自己,安璟阳心中震荡,一时语塞,手下意识抚上他的脸替他擦去鲜血。
下一秒,天旋地转场景变换,许佑宁目光呆滞盯着自己的双手,“我是……假的?从头到尾我就是一个提线木偶,一直在按别人的意志活着?所以,阿爹阿娘的死、像条狗一样沿街乞讨的那一年还有数年的非人的折磨,都是旁人为我精心设计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嘶吼没有哽咽,反而轻飘飘,彷佛下一刻便消散在空气中了。他的话如同一声声绝望的叹息重重砸进安璟阳的心窝,不痛,却钝,让他生不如死。
声声急促的呼吸声叫醒了他,安璟阳猛然睁开双眼,右手死死按住胸前,环顾四周才想起自己碰到了辛鱼他们。回想起梦中的场景,安璟阳想应是先前同昏迷的许佑宁说的那番话有关。
“阿宁……”安璟阳翻身下榻,却因四肢酸软摔倒在地,来不及缓冲,他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出了房门。刚巧撞上前来探病的辛鱼,安璟阳一遇上他如同遇上救星,急忙询问,“跟我同行的人怎么样了?他在哪?快带我去。”
辛鱼及时扶住东倒西歪的某人,戏谑道,“真不厚道,多久没见了,第一句话是救,第二句话就是找人,啧啧啧。”
安璟阳一看他辛鱼的神情就知道许佑宁没事,于是他后怕地闭了闭眼。“此事多谢辛大神仙了,快带我去瞧瞧。”
“你带的那人还没醒,去了也没用。谢竺姐说了,你这是久劳力竭、气血两虚,不如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辛鱼正经嘱咐他两句。
“还没醒,为什么?毒还没解吗?”上次听说活死人的事还是在六年前,这次遇到的活死人说不定是改良过的了,很有可能风药谷的人还没研制出解药。安璟阳越想越觉得恐惧,“他在哪?我自己去。”说着挪动脚步,一副只要辛鱼说了地点,他就要百米冲刺的架势。
辛鱼看笑了,无奈道,“好好好,我带你去行了吧,看给你紧张的,到时候你自己听听人家医师是如何说的。”
辛鱼难得好心地扶着安璟阳进门,谢竺一身清袍,正端着药准备喂许佑宁。听见动静后偏头,温柔笑笑,“醒了,怎么不多休息会?”
安璟阳规规矩矩地朝着谢竺行了一礼,看着双目紧闭的许佑宁,上前焦急询问,“谢师姐,他……怎么样了?”
“无事,一会你服侍他喝了这碗药,不出半个时辰便会醒。”谢竺将手中的药碗递给他,缓缓解释,”只不过这毒一时半会消解不了,这段时期里会身子虚弱、畏风畏寒。切记饮食方面应温软滋补,生活更需静心静养、少劳少忧。”
这话如同圣旨一般,安璟阳听话地接过碗,“我都记下了,多谢谢竺师姐。”
谢竺满意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安璟阳动作轻柔将许佑宁扶起半揽在怀中,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药,事罢还用手帕仔仔细细将他唇边的药汁抹去。
做完之后仍不肯撒手,盯着许佑宁的睡颜一直瞧,心中全是悔恨,要是自己抢先去对付那个活死人,阿宁就不会遭这些罪。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阿宁好好休息,便退下让其平躺,又不放心地掖掖被角,才依依不舍转身。
这一转身才瞧见身后还站着一个人,准确的来说,是倚在门框上的人。
安璟阳吓得一激灵,面上不显,掩饰地清清嗓子,“你怎么还在这?”
辛鱼放下抱在胸前的手臂,满脸写着八卦,眼睛狡黠地眯起,嘴上也不饶人,“某人自带结界,连屋里还有人都不知道,这能怪谁?”
没理睬安璟阳快绷不住的神情,他勾勾手指,“来,哥哥问你点事儿。”说完暧昧地看了一眼尚在昏迷的许佑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