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璟阳连忙起身摁住这就要掀被起身的许佑宁,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已经道过谢了。你先坐好,怎么就这么不注意身体,万一一起身趴地上了咋整?”
单是想想便觉得不堪,许佑宁生气地瞪他一眼,语气加重道,“我没事,不会摔跤。”
“好好好,我的错。”安璟阳忍不住戳戳气鼓鼓的某人,迅速低头认错,“我身子弱,怕我一起身趴在地上。”
许佑宁无情拍开在自己脸上乱动的手,“惯会说谎话哄人。”
连许佑宁自己也没察觉到,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动作,都已经将安璟阳划为极其特殊的人了。
打闹之余,门外传来声音,“他这次还真没说谎。”
辛鱼踩着话尾迈进门,见床榻上的两人打闹的动作皆一僵,扭头看过来,不由狡黠一笑。
许佑宁还在状况外,什么没说谎,安璟阳没说谎?
安璟阳见势不对,就着原本的姿势提高音量,“有屁快放。”话音刚落,成功挨了许佑宁一巴掌在手背上。
安璟阳顶着眼神警告,不情不愿放下半跪在床沿的腿,“救命恩人,有什么事相告吗?”
“哼哼,没什么事。就是通知一下,风谷主知道你们的情况后,在鸣狮山给你们找了个住处,竹兰溪泉,最是适宜养病。”辛鱼现先是对着许佑宁报以温和的微笑,又冲着安璟阳说。
帮你还帮出罪来了是吧。辛鱼想,既然你不领情,那就不说喽。通知到位后,便利落离开。
许佑宁目送辛鱼离开后,又过了一会问,“辛鱼方才说的话,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没说错啊,确实是他给我们送回来的、”声音戛然而止,原因无他,许佑宁懒得去听他的狡辩,伸手将安璟阳的手腕拉了过去。
三指轻扣腕间,许佑宁凝神静气,良久才沉着眉收指,“脉象细弱、节律虚浮散乱,血气亏空,久劳伤体。”
安璟阳嘴角绷直,心虚地收回手腕,“你还会把脉啊,好厉害哈哈。”
许佑宁更生气了,眉眼蒙着雾气,嘴角下撇,一字一句地往外蹦,“我问你,谁该休息?”
安璟阳听见头皮炸了一瞬,连忙捋着许佑宁的脾气,手指比三并起作发誓状,“你睡下后我马上去休息,我发誓。”
“我看着你睡。”许佑宁本意是怕安璟阳离了眼后又上窜下跳不得安生,可没想到说出口就变了一番意思。
“我的房间在隔壁……”安璟阳傻愣愣甚至算得上有些羞涩地回答,“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在你这睡吗?”
千载难逢的机会,说慢了就错过了!
许佑宁左右下不来台,反正也不是没睡在一张床上过,于是胡乱地“嗯”了一通。
安璟阳得到首肯后,欢天喜地地爬上床榻,没钻进被子里,反而是连被子带人圈起来。
废话,要是真钻进去了,岂不是什么反应都能感受出来?!
一下子裹得太紧,许佑宁艰难抽出手臂,无奈地说,“不必如此,如今秋冬换季,别着凉了。”
安璟阳闭着眼睛,勾着唇角,“怎么会?抱着一个大暖炉呢,快睡吧,到时候搬到咱们新家。”
暖炉?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般描述自己,许佑宁感到很新奇。
终究是拗不过安璟阳,只好遂他的愿,闭目养神。
他想,应该已经认清自己的内心了。面对突如其来的情意,最先占据神经的是恐慌与逃避,他无法想象日后该如何面对梦夫人和安宗主。
他毕竟是自己的师弟,旁人会如何看待安璟阳?会骂他悖逆人伦、污师辱祖吗?
可他从来都没真正想过,自己是否也心悦安璟阳。答案就在那,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无需思考。
或许是知道了安璟阳就是九年前推开腐朽又沉重的木门救自己于深渊的人?又或许是下定决心不能连累自己在乎的人,而决然离去的时候?又或者是,安璟阳一次次的关心、一次次的支持、一次次的逗趣、一次次的存在……
曾几何时呢?只要安璟阳在,头不会欲裂般地的痛苦,重复的噩梦不会侵入,他也不用再担心被那该死的不可名状的东西限制。
怦然心动吗?也不是,只是时间使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