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峰感觉到惋惜的时候,首徒大人竟然若流风般自他身侧窜出,也跳了下去!
风声在不断地撞击鼓膜,吴闵脑子嗡嗡响,眼前一片模糊,唯能见到父亲分离的尸首,母亲脖颈上的致死勒痕。
复仇……
漂浮的失重感没持续多久,少女就重重一声坠地。
她感觉到剧痛,眩晕得要命,却还有意识。
不可能……这是悬崖,听说过路的马儿发狂摔下来都会粉身碎骨,何况是人。
她惊恐地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躺在深谷下边,心脏剧烈的跳动声昭示她还活着,清晰地活着。
“你没死。麻烦翻个身。”
一个声音笑嘻嘻地说。
吴闵勉勉强强翻身,发现一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姑娘给她做了垫子,四周的大地全都塌陷下去,褐色的石头上隐隐有划破皮肉留下的血痕。
山谷下边,阳光惨白,鸦声不断,枯木、兽骨、乱石、褐土,凄惨异常。
而躺在碎裂中央、乱石丛中的女孩,她在笑。
少女平生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连话都说不出来。
祁阳面色有点白,不过她依旧笑吟吟的,好玩问:“我们是要找你,没说要害你。你怎么怕得跳崖?难道——我长得很恐怖?”
吴闵仰面见高耸的悬崖,低头见砸碎的山石,几乎要晕倒。
“啊啊啊——好疼啊——”
小孩突然撒泼似的喊起来。
明明及时在半空再画了张风符试图减缓下坠,还强行运气护住经脉五脏,但还是没能全身而退。
少女慌忙低头,见她后背的海蓝道袍在慢慢地渗血,与衣服混合成黑褐色,更是手足无措。
可惜,祁阳好像疼得是装的一样,弄虚作假地喊完就不喊了,只是坐起来,一双大眼睛镇静地望着他。
在这双眼睛面前,她的所有狼狈和痛苦都是这么慌张。
四下沉默。
祁阳知道朋友们快下来找她了,倒也不急,隔空取物拿了块木头,点燃后直接生个火。
“大白天的,你生火做什么?”吴闵问。
“有烟,我朋友好找。”祁阳解释道。虽然疼痛会让人不想讨论事情,但她是什么人,想说话自然就能说的。
民间话本里有个将军刮骨疗伤还能谈笑风生,祁阳得意地觉得他们要是遇见了,肯定有话聊。
吴闵想要逃走,咬着牙爬起身,祁阳骤然高声喊道:“我救了你的命,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你好意思不告而别吗?”
少女颤抖,半晌后,认命地说:“好,我不走。”
祁阳点点头,微笑道;“我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就该在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陪我聊聊。”
吴闵苍凉地问:“你怎么要下来?”
祁阳却答非所问:“我修为好低,顶多能隔空取物拿个木头,要救下百丈下的人可真不容易。”
拿风符减缓下坠速度已然在试探天道底线,她也不知道以后会遭什么报应。
但她管不了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