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脊背发寒。
院子内寂静,名为曾无咎的少年察觉到活人,以为这家人还有活口,狠厉地转头,发觉趴在墙头的是祁阳,欣喜地喊道:“恩人!”
这天真无邪、感人肺腑的一声重逢呼唤差点没让祁阳背过气。
她含着愤怒,拔出佩剑刺向少年。
少年先是不解,然后大喊:“恩人你听我解释,我是在为我父母报仇!”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祁阳的神经,刚刚那位婴儿爆开的血浆就落在她的脚边,残留的体温甚至能从靴子边缘渗透进来。
满门啊……她越想越闷,每一剑都似要致对方于死地那般。
可惜,祁阳只不过上云山一月多,而天资同样非凡的少年此刻已修炼过几年,应付祁阳并不困难。
没撑住几刻钟,女孩彻底落败,瘫倒在血泊中,压着不知是谁的内脏,泡着不知是谁的胆汁。
下雨了。
场景一变。又是那个诡谲破败的庙宇,又是那个快要饿死的少年。
祁阳颤抖着站起来,发觉自己白龙纹道袍已经成血红色,瞥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再看一切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周遭,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说这生死禁仙人来了也得疯。
救……还是不救?
“嘁——”祁阳一咬牙,踹了地上的烂佛头一脚,打定了主意。
她又把这丧心病狂的小鬼救活,将人若蚕蛹那般绑起来吊着,不许他出去。
“恩人……”少年不解地晃了晃。
祁阳叉腰,冷声道:“我救了你的命,你必须报答我。”
“好,你说。”
女孩冷声交代道:“我看你命中带煞,怕是会伤无辜者性命。如果你想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那就不许滥杀无辜,哪怕别人和你有仇,你也绝不可赶尽杀绝!加倍报复!”
少年懵懂地点头,和祁阳发了誓。
祁阳解开他,放他下去继续吃果子,自己则走出了破庙。
场景再变,却是两军交战。
双方乍看旗鼓相当,实则因双方主帅差距过大,气势大有不同,很快就开始了一边倒的屠杀。
有道是:“石城黄沙簌簌扬,红旌裹戟破威皇。将军百战尤未足,杀敌万数拭刀忙!”
祁阳站在满地尸骸中,亲眼看见一小兵冲到一位小将军身前,道:“回主帅大人,点清楚了,咱们这次斩首一万,大捷!”
小将军爽朗地大笑起来,激扬道:“咱们为陛下开疆拓土,一路势如破竹,只不可饮酒庆功,半途而废。等打入林国都城,咱们再痛饮一番!传令下去,照军功记,杀一人者,晋一级,赏钱十贯——”
“你杀了这么多人,你还很开心?”
祁阳站在远处的沙丘上,数着地上的尸体,朗声问。
那小将军听见女孩的声音,先是错愕,而后大喜,跳下马儿,走到了女孩面前,感激道:“恩人,这许多年,我都寻不到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就误入歧途,我放下了私仇,投身朝廷,如今功成名就,正是要报答恩人的时候!”
“你仗着自己有灵力可淬炼□□,坐上的主帅。”
青年不解:“我有天赋,这不好事吗?我没用法术杀人,只是真刀真枪。”
“诡辩。”
“恩人,你、你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