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因为她不信这个注定。
她不信在错误与错误的抉择中能寻到正确。就像是非要在蒸鲈鱼与烤鲈鱼中选出一盘,将它奉为鲜活、盎然的生命——那是对生命的亵渎。
荒谬得荒芜。
轮回还在循环往复。
祁阳逐渐开始算不清她在这破烂轮回里总结过的经验到底有多少,更想不清楚要怎么指挥曾无咎才能防住一切错误的发生。
她实在摸不清楚到底是哪句话导致结果改变,以至于不得不将自己的话当功法一样背下来,而后控制自己每次只添加一句话。
但没有效果。
曾无咎一直在制造悲剧,要么制造在他自己身上,要么制造在别人身上。
她跟着轮回走,越来越疲惫,连灵力都耗尽了。而轮回中的少年似乎也能发现她这种疲惫,却沉默不言。
轮回起点的庙宇已然让人看不出这是庙宇了,佛像碎裂,而瓦柱也濒临坍塌。
祁阳已经脏得不成样了,不过她还在喋喋不休地和曾无咎说着来自轮回的经验。
不能这样、不能那样、不能去山洞、不能和谁交朋友、不能和谁结婚……无穷无尽。
而少年终究是记不住,低声道:“恩人,你说慢点。我、我忘了……”
小女孩听见“忘了”,突然失去力气,瘫坐在地上,叹道:“我不说了,这个方法本来就太蠢。”
“恩人,你为何非要我做这么多呢?”
祁阳语无伦次,都没回答他的话:“我可以和这鬼地方耗到底,反正我不急。但我什么都不对你说,也没好结果。这破庙过了一定时辰就会自动消失,你就必须去经历一生,而我们只能等下一次见面。”
小少年听不懂,呆呆地望着她。
祁阳好久没合眼了,坐着都还是累,扯过几个蒲团,堆一起靠着,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又睁眼盯住曾无咎的脸。
说实话,这小子长相本就不太耐看,加之反反复复见面这么多次,换个人可能得看得下意识反胃。毕竟每次再次看见这个年纪的脸,就是一次轮回——昭示着挫败与无助。
但祁阳望他望得出神。
少年的面庞纯白若宣纸,正如他本人,祁阳在上面画什么,他就照做。
这样一张白纸,为何总是在画完之后变烂了?
女孩再度闭上眼睛,似是休息,低声问:“如果你没有任何仇人,也没有任何恩人,你出去以后,想要做什么?”
“我、我不知道。”曾无咎无措地用手搓裤子,“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
“报答……报答……”祁阳将这两个字反复咀嚼,渐渐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她蓦地坐直,问:“我现在做了什么?”
“恩人救了我呀。”
“倘若我没在救你呢?”
曾无咎问:“……那恩人是在做什么?”
祁阳的眼睛蓦地亮起来,自言自语道:“我重蹈覆辙这么多次,不是为了操控谁啊,也不是为了谁报答我啊……对,就是这样!我之前做错了!我不该和你说那些的!”
“?”
女孩猛地打起精神,挺直腰板站起来,好似一株狂风过后重新挺直的小松树,朗声道:“我不要救你,我要找到一条出路。我不能干等着你来汇报结果!”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