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会错的。”
“我不会错?”
无面鬼道:“在这里,你就是王法,你就是天理。”
下一刻,祁阳就看见敌军将领们跪在自己面前,哭道:“以前没有直接投降您,是因为我们与生俱来自带的邪恶!我愿意挖了自己的眼珠子,弃暗投明!以后效忠陛下!陛下万岁!”
祁阳茫然,下意识把这将领要挖眼珠子的手拉开,却突然听见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欢呼。
“陛下仁慈!陛下又救赎了一个人!”
她头有点痛,却想起来在战争期间,敌军们全都含笑着让自己砍头,说死在她手下真是他们的荣幸,老百姓们更是夹道欢迎,恨不得被她统治。
我做什么都不会错……
祁阳反复品味着这个规则,觉得到处是问题,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可是,就连史书都记载着——她是世界的主人,没有她,大家才过得不好呢。
小孩愈发沉默,也愈发惊奇,以至于不得不每天都问周围的人:“你们找到这个叫大黎的人了吗?”
“回陛下,没有这个人。”
“不要叫我这个……我不想当皇帝,别兴师动众了。”
“好的,大人。我们会撤销举国之力找他的命令。”
祁阳突然发火:“我就要找他!我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给我找到他!”
大家们答应。
第二天,被众星捧月的祁阳就看见了几十个青年站在自己的卧房外——容貌和她描述得模样一模一样,分毫无差。
相处下来,他们会讲故事,会琴棋书画,会法术,会做槐花糕。
但祁阳的惊惧与日俱增。
她不开心地问这些“大黎”:“我要是惩罚你们,把你们关屋子里不许你们出去,你们会不高兴吗?”
“大黎”们温文尔雅地笑起来:“我相信小友。”
祁阳骤然把拳头攥出了血。
*
恣意妄为的世界里,祁阳很不高兴,以至于谁和她说话她都爱搭不理。
偶尔她烦躁得一念生恶,就有“在乎她”的人把以前所有让祁阳感到不快的面孔全都找来,杀给她看,哄她高兴。
甚至把一个名叫墨弈的乡野村夫找来,专门骂他,算作一种表演。
每个人都很在意她,每个人都求着她垂怜,每个人都把她的心思和话语奉为金科玉律、天道箴言,丝毫不敢违背。
她想要吃点心,就有无数个厨子去做,给她挑着吃,哪怕吃一口,他们都会感激涕零;
她想要大黎,就可以找到无数个大黎;
哪怕她想要所有人都消失,这个世界都满足她,让她在纯白中得到宁静。
祁阳愈发郁闷,不得不把人全都弄回来,好分析现状。
她偷偷地观察他们——看所有人私下里在做什么。
但她观察到的却是无懈可击。
老百姓们平时的确在种地,在养蚕,百官们平日的确在好好地办公,就连“大黎”们,不见她时,也会看书饮茶种花,各自忙碌。
光怪陆离的世界里,祁阳能找到每个人的心跳,但这只会让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