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心田往往是温柔乡,时常把自己做得不合理之处抒发成了合理。但祁阳的心田是怪物的心田——每一步路,都会扎人。
但女孩才不在乎这点伤口和她的怜爱的注视,只道:“你不该出现在这里,不合理。”
女人大笑:“猜猜我是怎样进来的?”
“你说。我不猜。”小孩把袖子扎紧,算作口袋,以免匕首掉了。她嘴上倒是霸道得很。
“你并未离开百无禁,哪怕你给自己定下了规则,百无禁也容许你这么定制。”紫衣人笑起来。
“嗯,我知道,一切没有这么简单。”
“不过,百无禁外藏了许多云山前辈。出于对你的喜欢,这些前辈推演出来了你的内心。希望你能在这里找到破局之法。”
祁阳沉默。
她慢慢地将手臂抬起来,转了转,确认匕首不会掉落,道:“我现在在我自己具象的心田里?是这样吧。”
“对,只是我没想到你看似在人间过得很好,内心世界却是这个样子。”
祁阳一丝笑也没有,“你闯进来嘲讽我?”
“我也不想来的,不过我必须为你而来。”
“来做什么?”
“为你找一份水源。”
祁阳骤然冷了脸,“你找不到的。”
“你如何知晓我找不到呢?”
女孩没想到她动不动和自己打机锋,挑衅道:“你有本事就找去,不要在这里烦我。”
紫衣女子笑了。一时间,她圣洁不再,倒有几分邪魅:“若是我找到了这个水源,便把水抽干,如何?”
“你找不到。”祁阳冷哼。
星辰熠熠,流转变迁,女人一旋身消失在祁阳面前。
女孩微微凝眉,却不追上。
她在这片枯林几次踱步,终究是有点难受,最后,不得不妥协地闭眼。
下一刻,她就抵达了山洞。
这个洞口并不是百无禁的出口,更不是生死禁的出口——漆黑的洞穴深处别有洞天,原来堵路的恶鬼们全都不见了。
祁阳急匆匆走进去洞,却见洞窟深处的圆形小池塘依旧丰盈。
那一株很小的梨花树在水塘中央的小岛上,还活着。
她一时松懈,瘫坐在地,而紫衣人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抚摸她的肩胛,道:“你输了。”
“……”
半晌后,小孩终于又难堪又无奈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并不想做什么。我只谢天谢地,还有一株没枯。”
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梨花树,只留了这一株活着,也唯有这里,留下水源。
但也正是留了这一株,这一潭水,所有的筹谋、所有牺牲都是值得的。
“若是它也枯了呢?”祁阳无悲无喜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