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退却,孤星寥落,她投入黑林,不见踪迹。
祁阳追出去,却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她消失。
那朵潜入她灵台的魔花好似生长在了她的灵台里,低调而乖巧,不散发出丝毫魔气,几乎让人忽视了它的入住。
她检查半天,确定自己暂时没被什么状况,一时间不知该作何感想,旋即回到洞窟。
*
若飞鸿踏雪,女孩跳到了水塘中央的梨花树前。
她静静地望着这棵树,缓缓将手指轻轻摸上它漆黑的枝干。
在某种感染下,梨花树开始抽枝发芽,小小的水潭开始满溢,并向外渗透,再之后,皲裂的土地出现了生机。
很小,只扩张出去了些许,距离恢复还有很远。
祁阳心道:“我熟识的人……真的很少啊……”
她像是个过客,纵然因为能拉去拉了别人一把,却也仍旧对众生知之甚浅。
小东家会把茶馆剩下的点心白给乞丐,但小东家没空听乞丐们聊他们的生平;小东家把药材喂给了病人,可是她没有兴趣在病人健康时去挨家挨户坐坐,听听他们的困难;她救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一声声地喊着“祁阳姐姐”,但是——祁阳从未问过她的名字。
因为她不理解这些人,他们的人生于她而言没什么好探究的。
大黎说得对,她救人很大程度出于自负,她越厉害就越自负,就越想多管闲事。
这种多管闲事,更像是高高在上的随手施舍,就像一个极尽富有的人胡乱撒金叶子。
但……会不会有变化呢?
如果她能和一个人建立联系,那两个、三个……更多呢?
祁阳闭眼,叹道:“我是该出去了。”
百无禁其实很容易破,出不去是因——不想出去。
一旦出去,就是现实,就处处掣肘,处处彰显着缺陷和无能。
唯有绝对的决心——去正视千疮百孔,去正视有限。
小孩轻轻地捡起一小片梨花花瓣,慢慢地在手心凝聚出纯白的光。
下一刻,纯白的光凝聚成了一柄锋锐无比的长剑。
森然锐气若火山喷发,浩瀚无穷的力量汇聚在一人掌心。
祁阳的眉宇间俱是宁静。她不喜不废话,干净利落地一剑挥出!
信念奔涌,摧枯拉朽!
天地震颤,旋即不存,而祁阳臆想出来的力量也飞速下滑,瞬间跌落到了真实水平。
天地间出现裂隙,女孩乘风,顺着这条裂隙飞闯出去。
*
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立即抵达终点,反而诡异地在穿梭的半途遇见了鲜血汇聚而成的川流。
一个人影同她擦肩而过,接下来,是一个又一个……
他们在狞笑。
祁阳愣住,却在那一刹那间看见了一团火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