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道瀑布过去,一段平稳的大江也过了,祁阳果断在圣言殿后殿上岸。她的道袍可以不沾水,所以只需要在上岸后以一个火符箓把自己头发的水蒸干就可。
她高高兴兴地和鲲鱼告别,鲲鱼却并不对她的活泼感冒,只潜入水中,直接顺着江流滑下去。
女孩不由得纳闷,这山顶的水是从哪里来的?要知道云山平时不下雨的,仙草神木都在吸收空气中的水灵,为什么这个瀑布会永不停息呢?
女孩没想太久,飞速进入圣言殿,找了个座位坐下,听安怀龄讲课。
大家先学了大半年,学得进度比她快些。
但也不快很多,就多了几个符箓,祁阳翻翻书,就差不多懂了,跟上了。
安怀龄讲得很慢,以至于两个时辰过去,祁阳就已经把课本翻到后面的内容,甚至准备开始搞自创版鬼画符试试效果。
长老们怎么不知道她在干嘛,但也不好点她名。
安怀龄有点顾虑,但也不点她,思来想去,突然道:“这堂课学了召唤生机之符文,现在来一个随堂考。”
“题目:枯木发芽。每人拿一树枝,一炷香。打分标准——吐芽优,有芽苞良,树皮焕发光泽合格。不论把树枝折断、烧焦,还是令它一成不变,都不合格。”
青年随手一挥,每个孩子的桌面上就出现了树枝,他随手点燃了一根短香,放在讲桌边,开始算时间。
孩子们没想到这个考试来得这么早,纷纷铺开裁剪好了的黄符纸,朱笔落下,绘制符箓。
祁阳并不在意这个考试,仍旧开开心心地翻看着后面的课本内容。
安怀龄微微凝眉,低调地走到了祁阳身前。
祁阳注意到他特意走了过来,往旁边望了望,发觉每个人都在埋首画符,冲安怀龄笑笑,却仍旧不动笔。
安怀龄怀疑祁阳压根听不懂这节课在讲什么,所以一点也不会,心下想着自己要不指点一二,又想着这还是不公平——不能因为对方是宗主的唯一徒弟就这么偏心袒护。
他决意不插手。纵然小姑娘今天这场随堂考没拿到一点分数,也是她自取的教训。
香差不多过了三分之二,祁阳既想好了要怎么画,也知道没时间再往后自学了。
她往梨木小桌下专门设计的窄抽屉里拿出一张稍微大些的黄纸,朱笔在砚台里搅一搅,蘸满了红墨汁,就开始绘制。
她好像在画召唤土灵的符箓,有好像在画召唤火焰的符箓,还似在画木灵符箓与水符箓。
这些统统大杂烩到一张符纸上。
不知是在做什么。
安怀龄眼皮跳了跳,心道:“还真是这节课听不懂。”
时间在飞速流逝,但等到祁阳落下最后数十笔以后,男子倏然愣住,低调而不喜直视的眸光都变直了些。
南起辰土,北起丙火,甲木在中,水冲土库,金制杂木,最后再补上一点生机。
居然形成了闭环。
香燃尽了,安怀龄道:“停笔。”
所有孩子都停下毛笔,将符箓贴在了小树枝上,催动灵气。
符箓飞速升华,好似燃烧了一样,但有的树枝发芽了,有的却没有。
祁阳也捻诀,催动了自己的符箓。
大家原本都紧张地盯着自己的树枝,希望它再多恢复一点生机,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
黄纸在燃烧下消散开,首徒姑娘桌前那树枝可不是出芽了这么简单——它在生根!
对,树枝底部在慢慢地冒出根系,白白的根须缓缓地变长,就好像会延申的触手。
它慢慢直立起来,根系浸润着被召唤出来的湿土,上空沐浴着丙火所代表的阳光。
气流涌动之间,生机之力在飞速地勃发延展,而它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所有人屏住呼吸,距离远的径直站起来,甚至站在了桌上。
他们亲眼看着它从成人巴掌大一口气长成了一颗足足及膝高的树苗,枝繁叶茂,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