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箓峰峰主为人不严肃,连带着峰内的氛围也变得散漫,尤其是对于非头部、懒上进的弟子。若是以前,祁阳可以坐在圣言殿里玩一天鬼画符,但她现在心态有变动。
她不愿满足于按部就班的轻松,好似在修炼这事上变得“暴饮暴食”了起来。
周梓枫原本是打算陪她玩一下午的,谁知她一口气把符箓的入门课本翻完了,把所有符箓自学着画完,问了她几个不懂的术语,就开始看下一本。
这就很无趣了,以至于周梓枫不得不承担起为人师姑的责任,老老实实给祁阳答疑解惑。
一个时辰流逝过去,她实在无趣,但也不敢跑。
周梓枫感觉自己像个伴读,无奈地杵在桌边,笑道:“小师侄啊,你为什么这么忙着修炼?”
祁阳不说真话:“安师兄不是说我过几年也许可以当讲师?”
“呃,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欢干这个啊。虽然我们是可以给你发灵石做薪水,但你缺灵石问掌门师兄要就是了。”
“和灵石没干系。”
周梓枫倏然问:“你去生死禁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要不和师姑说说?”
祁阳挑眉:“师姑好奇了?”
周梓枫看她愿意从书卷中抬头,露出笑容:“一般来讲,有小弟子突然心事重重地想要努力修炼,这是得心魔的前兆。”
祁阳右手捻着书页,淡淡道:“师姑不必担心。”
周梓枫实在想不出是什么让一个人突然收了玩心,变成了这般肃然模样,笑嘻嘻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求不得?小小年纪的,心事可不能太重。”
“?”祁阳挑眉。
“不对?好吧好吧,师姑胡猜的。”
女孩却放下书卷,问:“师姑有没有什么求不得?”
周梓枫一愣,轻佻的桃花眼下意识翻腾起暗澜,却道:“嘿,你还反问我起来了。”
“你能问,我就不能问?”祁阳不上当。
远处整理弟子作业的一个长老突然抬头,笑侃:“峰主她没心没肺得很,能有什么求不得。”
周梓枫被这么调侃了,却也不跳脚,只笑嘻嘻地说:“对对对,我是个无情的女人。”
祁阳翻了一页书,喃喃道:“无情之人怎么会动不动想要别人丢了手里的事来找她呢。”
她心安理得地将目光再度投注在了书上。周梓枫回味了半天,这才嗔责道:“好啊,你个伶牙俐齿的。你是在阴阳怪气我,是吧!”
祁阳见她听出来了,回以一个讨打的笑容。
周梓枫被她给整蛊到,气得磨牙齿,冷笑道:“呵,以后有的是你求师姑的时候。”
祁阳余光瞥她一眼,注意到她已拿起了随便丢在一边的话本打发时间,便也放心。
殿内安静下来,不知不觉又过了半个时辰。女孩仔细研究了一刻钟书上的否极泰来符,一笔一划地在书上画了下来,配合着冰符一起,对着桌边的烛台一丢。
火焰骤然被冻起来,似是一块坚硬而冰冷的石头。
诸位长老忍不住侧目而视。他们惊叹于女孩的天赋与学习速度,甚至忍不住地鼓起了掌。
小孩拿下这块石头,在手里把玩了下。它入掌冰凉刺骨,里面的火光却还没有消散。
女孩紧紧地盯着这块冰中火,任由它在自己手心融化。
冰晶消融,到了快要接触到火苗的那一层,火苗倏然爆开了,光芒消失,化作一缕虚无的烟雾,彻底泯灭。
这个过程美丽而荒芜,以至于祁阳体会到了一丝丝难言的心绪。
她并不多想,继续往下学习,注意到下一个符箓一处注释写得模棱两可,果断求助周梓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