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言殿内没点灯,黑黢黢的,坐在门口看风系功法的林杨并没有刻意去听殿内人的谈话,却还是能从风中捕获一些讯息。
“你怎么发明出这个的?”
“用了阵法的思路,把符箓的召唤物也分作无数个细小的能量团,分开召唤。至于这个符箓,想办法让阴阳平衡下来就可以做到了。”
“嘶,火嵌水,水化火,好天才的构想,就是……有点危险。师姑怀疑你这么研究下去,加上法力增强,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把云山给炸了。”
对方没有谦虚,只道:“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嘻嘻,不管怎么说,你这个好点子我采纳了。这几天帮你完善完善,布置下去,到了那天,肯定完美无缺。”
*
祁阳的修炼日子趋于平常,她既没有再去过一剑峰后山,也没再认识什么新朋友。
小鲜殿内理所应当是冷冷清清的。
可惜,事实恰好相反——现在的小鲜殿简直就是鱼飞龟跳,花惊树走,连停留的仙鹤都集体失去了清白。
为什么会有人拿着它们当作敌人,练习囚禁阵法啊!
囚禁就算了,为什么还有火烤阵法、极冰阵法做配套!
几千岁的老鳖原本最喜欢趴在池塘边晒太阳了,以前它倒是试图防范过祁阳,但小孩似乎对它不感兴趣,跑过来玩水还会帮它挠挠背,所以它慢慢放下了戒心,见了她也不躲。
就是因为平时太放松,它竟一招不慎成了小孩的练习材料!
游动的灵气若密集光纹,于池塘内外流转——老鳖被火烤阵法热得翻白眼,池水里的金红鲤鱼被冰冻阵法冻得差不多要昏死。
祁阳是第一次试试囚禁阵法和其他阵法的叠加,难得成功,仔细观察了下它们的反应,确认自己弄的效果不错,得意地哼了首跑调的山水民歌。
进步很大,再接再厉。她撤开阵法,把老鳖和鱼儿们全部释放。
鱼一下子没忍住跳到岸上,老鳖一下没忍住跳入水中。
一时间,鱼没了水,鳖着了凉。
但罪魁祸首丝毫不觉自己的罪恶,只把旁侧的树精们抓过来,根当作扫帚,枝当作木柄,哗啦一扫,就将弹跳来弹跳去的鱼儿们全部扫下去了。
剧烈的水花把整个庭院溅射得狼藉,她却咯咯笑,一刻也不消停,转而将目光投注在了瑟瑟发抖的树精身上,问:“你是不是能跑?”
“嗯……小神仙……”树精仍旧在她掌心间,颤颤巍巍地说出了树语。
死物无魂,非阎罗管辖,但树木花草乃是生命,只是魂眠不醒,一动不动。一旦它们得到了天地灵气的大量孕养,就会复苏,成为妖精。
“好极了,麻烦你通知你的同伴们赶紧躲起来,我要用追踪符箓来抓你们,谁被我找到了谁就去做柴烧。”
“!”
祁阳看了一眼附近凑热闹的花精,补充道:“把花瓣撕了做红泥巴。”
女孩一松手,树精和满院子花妖全都仓皇逃跑躲藏。
三十个呼吸后,祁阳快快乐乐地把昨夜画了一晚上的追踪符箓全部洒向天空。
她念诀化符,任由黄纸符箓化作云烟,并飞速地感应着位置,低声喃喃道:“第一只在大黎的书柜后面;第二只跳去了屋顶;第三只躲在山海坛里;第四只在……”
她慢慢地感应着,把上百只小家伙的位置一一报出。
直到感应不到更多,小孩这才发足去找。
最后,除了几只害怕到一骨碌滚到了无事峰山脚的家伙,其余的全部被她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