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玥负责和鲲鱼族长交涉,毕竟自己也是妖兽,鲲鱼们不会特别厌烦她。长胡子被迫带着数百位族鱼迁移到水质糟糕的五彩五色湖,刚开始很是气愤,完全拒绝交涉,不过徐许总把玩着药瓶子,一副“你们再和我闹,我就往水里投毒”的架势,它不得不忍气吞声。
双方僵持了很久,都没有从对方口中拿到有用信息,却意外地在天箓峰山外找到了被随意弃置的婆娑之泪——项链被随意地丢在山脚边缘的亭子里,亭子内没有任何人的痕迹。
“万年圣物,还有我们族群积攒了上千年的兽力啊,你们却告诉我婆娑之泪只剩下一块空石头了——”
金玥捧着这串黯淡无光的晶石项链,尴尬地说:“呃,但里面的能量不是我们拿走的。”
“是你们人族就对了!”长胡子忍不住大叫。
刚刚大病痊愈,勉强靠着柱子站在一边听消息的蒋峰有气无力道:“八仙神山和我们云山是两伙人,我们是有派系的,不要混淆。”
“你们难不成还是敌人?”鲲鱼吹胡子瞪眼,“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是一伙的!谁知道你们拿走婆娑之泪要做什么!”
徐许干笑了两声,望着山边朦胧的光,心道天快亮了,摊手道:“子时过去很久,我三师伯还没上来。季山主也没被护山大阵拦截,我们也没什么办法。毕竟我只是个化神,我不想送死。”
长胡子被他一通糊弄,更生气了,冷道:“干脆把云山炸了,大家都别过日子。”
“云山炸不了。”冷漠的声音响起。
众长老惊讶,扭头却看见一卷发少女抱着剑站在门口。
“你……欸,你是谁?”一个长老稀里糊涂地问。
余珺阴翳的眉眼再添几分不耐烦:“祁阳呢?”天雷已经散掉了,季安澜也已经撤离此地,祁阳这个讨厌的家伙却不见踪影。
金玥和蒋峰听见祁阳,纷纷站直,问:“小阳呢?小阳在哪?”一直听她说要调查,结果蒋峰的毒解了也没见她人影。
余珺才不理会这两个小孩,只看向徐许。
徐许才不管她从哪里来的,懒散地撑个懒腰,松散地笑着:“他们都没上来。”
“上来了才对。算了……我通知你们,辰时初刻,我和卫沧澜决战。你们都来看。”余珺认真地下达了命令,竟然就抱着剑消失在了黎明的前夕。
众人震惊,“她说什么?”
“她说和卫沧澜决战……呃,我是不是听错了。”
“这小孩到底是谁啊?你们认识么?”
“不认识,看起来不像是咱们这一脉的,是不是一剑峰的?对了,抱着剑——”
“一剑峰的谁认识啊?欸,对了,卫峰主呢?”
“他消失好一阵了,落拂殿的阮长老已经生气了,觉得他在故意晾着他们。”
“不会有事吧?”
“大乘期还能跑丢了不成?我现在倒是想问小峰主带着六峰主去哪了。”
*
卫沧澜原是要去落拂殿带领长老们调查钱轻前辈魂灯熄灭一事,奈何他刚出一剑峰就迷路,始终在云端打转,找不到方向。
“又撞到护山大阵了……好精巧的镜像符箓,以我的造诣实在是看不出破绽……”尽管被困很久了,他神色仍残留着一贯的镇定,“果然前辈们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尽管云山明面上除了墨前辈、林前辈以外,境界最高的是他,但他毕竟比他们年轻很多,妄自尊大是肯定不行的。
卫沧澜给自己的评价一直是个上进努力的后辈,尽管在很多人眼里他完全没必要这么谦卑。但这种躬身向上走的姿态可以算是卫沧澜维持道心的根基。倘若他狂妄起来,估计是走火入魔。
不过他这么稳定坚韧的人,也依然有二十多年没有进步了。与之同时,一剑峰也驻足不前,无法进步。
卫沧澜对弟子们容忍有加也正是如此,他怀疑自己教学出了问题,可他又实在是不敢苟同剑谱练剑功法练诀的路子。
到了他这个境界,除了掌门前辈、百剑山宗主薛辟,无人可以指导他。掌门前辈的佩剑都经常找不到,怎么会和他练剑;薛辟宗主很不喜欢和他交流心得,说既然几十年前试过,现在结果也不会变。
走得远但不是最远是一件折磨的事情,因为就差这么一点,却不知从何处提升,只能归咎于天赋。
出于保护云山山脉的考量,他没有尝试挥剑去破除镜像言灵,只能等待外界驰援,顺道研究研究这里的符箓结构,长长见识。
一个小人若流星般靠近。
“老卫——卫峰主——”
卫沧澜扭头,就看见祁阳腾空飞来——她眼眶微红,却蕴藏亢奋的神采;道袍又脏又乱,金色的流苏裹挟着疾风残影,快得让人惊呼。
“你叫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