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天箓峰上课的那天往往是祁阳平日里最轻松的日子——既不需要和坚如磐石的幻影练习闪避和抗打,也不需要持重剑全神贯注地重复练习。仅仅是快速学习符箓并且运用,对她来说再容易不过。
周梓枫作为亲自教授她符箓的老师,对她的天赋认知得格外清晰,也正是如此,她预设为祁阳的佞鬼战斗力丝毫不逊色于她本人。
倒不是祁阳先动手的。对方看她冒充自己,并不高兴,急不可耐想要试两招,一道符箓凝出一柄藤鞭就欺身攻来。
女孩当然不会选择对假货容让,电光火石之间一剑飞旋,将藤蔓斩断,转斩为刺,反直取对方要害。但人家符箓变化奇快,在瞬息之间就用数十道冰刺将她前进的路全部封锁。
寒冰吐息,祁阳下意识后撤。对面那位“祁阳”则毫不留情地挥拳直上,要一拳头把她打趴下。
祁阳头一次近距离观察自己动作,这才发现自己打起架来给人的印象简直凶得不要命,当机立断使了个万物相吹法,躲开了这一拳。
糟糕的是,对手完全预判了她会用万物相吹法,在她闪躲的路上使用金灵召唤,撒下了一片刀阵。
蕙儿眼瞅着祁阳就要被扎出许多窟窿,不忍直视地躲去一边。祁阳也意识到不好,心道受伤就受伤,得反过来给冒牌货一掌,最好还用上雷霆——
可惜,两个祁阳的交锋到此为止。在女孩半个身子砸在刀刃之前,钱轻出手了。
丹火烁烁,一点燎原。刀阵在瞬息之间被炼化挥发,半分不剩。
祁阳凝聚的雷霆掌也因为刀阵的消失而没能使身体稳在预想的位置,打偏了一寸,飞出去了。
两边无伤拉开。“祁阳”眉目冷肃,意外地问:“师叔,你在干什么。”
真祁阳却笑了笑,跳到蕙儿身边——要是师叔现在还不出手帮忙,她们还是早点逃出这个虚假世界,任由这两位大乘在这里拉拉扯扯、自生自灭的好。
钱轻望一眼哪怕用了清洁术也依旧看起来灰灰的祁阳,又看一眼另一个明亮光洁的祁阳,无奈地对周梓枫说:“你知道的,小师侄她善于……冒险。”
他说得略显隐晦,但只要脑子不笨,就能听懂,他在强调——灰溜溜的这个祁阳是真的。
光鲜的祁阳愣住一瞬,瞅一眼祁阳又盯住钱轻,嗤笑几声,“师叔你总不能她看着更狼狈所以就是我假——”
祁阳还回味着这家伙方才的出招,深觉环环相扣,构思精巧,等回过神来,就笑嘻嘻地问:“你还记得你来自哪里吗?你的母亲是谁?”
“我是盛国轻州城的,我师父和我一起开茶馆,至于母亲……我是孤儿,谁知道呢。”“祁阳”犹豫了一瞬,就回答出来了。
女孩摊手:“啊呀,小师姑和我不熟。”
“你说什么?”对方问。
祁阳看向周梓枫,“因为不熟,所以创造出来的我太含糊了。”
对面的“祁阳”懵了,选择不听她胡言乱语,横眉分析道:“你冒充我,这个法子太拙劣了。总不可能说你这点本事有办法杀掉我取而代之。”
蕙儿看着两个祁阳都相互说对方是假货,有趣极了,飞过去对面,尝试钻入这位假货的身体,却完全失败。
果然佞鬼和本尊区别还是很大的。
祁阳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用神魂将蕙儿一把抓回安全距离,笑嘻嘻地询问:“你有记忆这个东西吗?你小时候在轻州是怎么生活的呢?”
“!”对方突然蹙眉,似是沉思。
女孩扭头看向周梓枫,靠着奇思妙想做了个比方:“小师姑对我的印象就像是一张肖像,但肖像毕竟是肖像,和本人是有差距的。”
她话音刚落,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连方才下棋的村民都静止不动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必须对峙,也必须出结果。
周梓枫不看也不回答小孩,仅仅问钱轻:“六哥,你相信我吗?”
“小师妹……”钱轻第一次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心中犹疑,却还是道:“三哥他们肯定还在等我们平安回——”
女子松开了他的胳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眸子却露出几分平日里谁也不曾见过的肃意。
顶级天才都是纯质单灵根,在这一点上,大家差距不大。但能否把单灵根发挥到极致,就得看自身与灵根的契合了。
天底下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周小峰主身怀最为肃杀凶煞的金灵根,并且,在她年少之时,云山老宗主就断定她和金灵的契合极高,能够最大限度地展露天赋。
不过周小峰主一直为人顽劣,不思进取,也就无人能忆起老宗主的评价了。
空气在逐渐扭曲,祁阳在瞬息之间感到有无数的小刀在刮自己的皮肤和气管,别说说话,就连喘气都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