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城内,一处偏僻的角落里。这里原本是一片繁华的坊市,因为一场走水的大火,烧毁了大半条街的房屋。如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焦黑的木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杂草从砖缝里顽强地钻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腐败的气息,一派衰败的景象。宋江、吴用躲在一处倒塌了一半的房屋里,竖起耳朵,紧张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这间破屋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大半,只有几根烧得半黑的横梁勉强支撑着残存的瓦片。一阵冷风吹过,瓦片发出摇摇欲坠的摩擦声,听得人心惊肉跳。在他们面前,是一个用几块碎砖头搭起来的简易烤架。烤架下面生着一堆微弱的炭火,上面架着一条被去了皮的野狗。那野狗被剥得坑坑洼洼,许多地方还连着皮毛和血肉,看起来极其恶心。曾经在水泊梁山,呼风唤雨的寨主宋江、军师吴用,如今却沦落到栖身破屋,以野狗为食的境地。自从上次,在臭水沟旁的破屋内,吃过那顿半生不熟的狗肉之后,这两个奸贼为了活命,竟然渐渐习惯了这种茹毛饮血的日子。这几日东京城内全城戒严,到处都是搜捕他们的官差以及眼冒绿光的百姓,他们根本不敢出去觅食。白天他们就躲在这破屋的烂草堆里装死,到了深夜才敢偷偷摸出来,在这片废墟里设下陷阱抓野狗充饥。宋江伸出那双沾满污垢和血迹的手,从烤架上撕下一块半生不熟的狗腿。狗腿上的肉还带着血丝,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臊味,但宋江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口狗肉,用力地咀嚼着。这一动嘴,立刻牵动了他被生漆灼烧过的嘴角,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宋江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官扭曲在一起,嘴里发出嘶嘶的倒抽冷气声。他那张原本就黧黑的脸,因为生漆的破坏和连日来的折磨,已经变得像恶鬼一般狰狞可怖。“军师,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宋江一边龇牙咧嘴地咽下那口带着血腥味的狗肉,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着。吴用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炭火。他那张曾经清癯儒雅的脸庞,如今也布满了污垢和伤痕,可眼神中,依然透着阴鸷和歹毒。吴用冷冷地瞥了宋江一眼,心里对这个曾经的寨主充满了鄙夷。若不是宋江还有几分利用价值,他早就想办法把这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给甩了。想到这,吴用抬起头,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看向宋江,慢条斯理开口,每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哥哥稍安勿躁,武松那逆贼如今在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咱们要是贸然出去,那就是自投罗网。”“这废墟虽然破败,但好歹能遮风挡雨,那群官兵一时半会儿也搜不到这里来。”“吴某已经想出了法子如今只需要几件物料等城内的守备再松懈一些吴某便去买来届时便是你我兄弟,龙翔九霄、蛟龙出水的日子!”吴用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怨毒神色。这些天来,他又何尝不想早日离开东京城,前往金国借得精兵,踏平东京,擒拿武松?听得这话,宋江将手里的狗骨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武松那逆贼,将城门把守得如同铁桶一般,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你我二人漆身吞炭,受了不知道多少罪,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可却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军师你说的法子,到底能不能管用啊别到时候咱们二人被那守城的兵卒扣下,以武松那逆贼的性子必然逃不过千刀万剐的结局啊”宋江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显然,刘唐和白胜的下场,刺激到了这位曾经的梁山之主。吴用低头,默然不语。宋江见吴用不语,又继续补充道:“天子那边可还等着你我前去报信,只要咱们能逃出这东京城,一路北上逃到金国就能借来金兵的大军,到时候大军南下,定能踏平这东京城,匡扶社稷!”“等到了那一天,我要亲手把武松那逆贼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方能解我心头之恨!”宋江说着,慢慢眯缝起眼睛,很快就陷入了自己编织的美梦中,就好像他已经成功借得精兵,推翻武松,匡扶大宋社稷了一般吴用心中,暗暗冷笑。宋江这厮,都已经沦落到了这步田地了居然还做着匡扶社稷,封侯拜相的美梦似这等酒囊饭袋,又是个没用的阉人就算是辅佐赵佶那厮,重新登上皇位,赵佶也不可能封他做官啊!朝廷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他才不像是宋江那般愚忠!他费了这么大周折,遭受了这么多常人不可忍受的屈辱和折磨,所为的,绝对不是重新将赵佶那废物扶上龙椅,然后任由那个废物继续骑在他头上耀武扬威、发号施令!他要的是借着骁勇善战的金军之力,将武松那厮从龙椅上拖下来,狠狠的踩上一千脚、一万脚!他要的是武松尝遍他所受过的一切屈辱、一切磨难,然后再慢慢的将武松折磨至死!他要的是扶持一个赵宋皇族子弟上位,充当傀儡,而他自己,则要成为那个躲在幕后,操纵傀儡之人!或许只有这样,他才会觉的,自己受过的一切屈辱、一切磨难、一切痛苦,是有价值的吧身旁的宋江,还在手舞足蹈的,做着封侯拜相的美梦。吴用懒的听他聒噪,挣扎着站起身来,小心翼翼的顺着残破的窗户,向外边看去,确定安全以后,步履蹒跚的,朝着屋外走去:()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