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二和阮小五坐在马车上,朝着军营方向狂奔。车轮碾过碎石,颠簸剧烈。阮小七躺在车厢里,面白如纸,嘴唇全无血色。断腕处的布条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好几层,左腿上的血洞虽然裹着布条,却仍在渗血。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幅度越来越小。阮小二心急如焚,不断催促车夫:“快!再快点!”车夫回头喊道:“将军!再快就要翻车了!”阮小五扯了一下阮小二的袖子,低声提醒:“二哥马车颠簸太厉害,小七现在这个样子再颠下去,怕是”阮小二一愣,低头看了看阮小七的脸。那张平日里张狂嗜血的脸,此刻苍白得像是一张纸。若不是鼻息尚存,简直和死人无异。阮小二咬了咬牙,努力压下心中的狂躁。“慢慢一点。”车夫应声放缓了速度。阮小二低头,看着阮小七那只断掉的左手,沙哑着嗓子低声道:“小七你听到没有二哥在。”“你他娘的不许死。”马车缓缓行进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阵怪风从天而降。几道人影,飘然落地,落在马车前方不到二十步的位置。当先一人,身穿僧衣,浑身缠满绷带,正是前来接应的鲁智深。他不等站稳,大步冲上前来,双臂张开,拦在马车前方。车夫没想到前方突然冒出人来,惊叫一声,使劲拉住马缰。马儿嘶鸣,蹄子刨地。车身剧烈晃动。鲁智深嫌马车停得慢,几个健步冲上前,伸手扯住马辔头,用力一顿。神骏的战马,也抵不住他的蛮力,挣扎了两下,被愣生生拽停。因为用力过猛,鲁智深身上已经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殷红的血迹,顺着绷带渗出,可他浑然不觉。车上的阮小二和阮小五听到动静,掀开车帘子,怒目看去。发现是鲁智深之后,两人眼中顿时涌上喜色。阮小二喊道:“鲁鲁大师!”鲁智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厢边,一把掀开帘子,探头进去。看到阮小七的模样,鲁智深的动作僵住了。那张虬髯横生的脸上,闪过一抹极其罕见的慌乱。“小七?”鲁智深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伸出蒲扇大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阮小七的鼻下。有气。微弱,但有。他惊喜转身,冲着身后嘶吼:“公孙牛鼻子!安道全撮鸟!速速来救救俺兄弟!”公孙胜已经落地稳住身形,拂尘一甩,快步走来。他面色凝重,一边走一边右手掐诀,口中低声念咒。安道全被鲁智深的吼声震得耳朵嗡嗡响,但顾不上抱怨,抱着药箱小跑过来。“让开!都让开!”安道全钻进车厢,放下药箱,先探脉搏,再查断腕,又看腿伤。阮小二急切地问:“安神医小七他他还有救吗?”安道全没有回答。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双手在阮小七断腕处的布条上快速摸索。“谁给他扎的?”“俺扎的。”阮小二连忙答道。“力道太轻了。”安道全沉声道,“血还在渗布条裹了五六层,每一层都湿透了再这么下去,人就没了。”一边说着,安道全打开药箱,取出一根鹿筋绳和一根细铜管,动作极快地在阮小七断腕上方三寸处,用鹿筋绳狠狠扎了一道。“鲁大师!按住他肩膀!等下他可能会疼醒。”鲁智深二话不说,蒲扇大的手按住阮小七的肩膀。安道全小心翼翼割开被血水浸透的旧布条,露出断腕处的创面。阮小二只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阮小五的脸色发白,紧紧盯着安道全的手。安道全的手有些颤抖,从药箱中取出一瓶金创药,小心翼翼撒上去,又取出银针,在断腕周围连扎数针。“公孙道长!”安道全头高声喊道。公孙胜右手掐诀,左手按在阮小七的头顶。一缕极其微弱的青光,从公孙胜掌心渗出,没入阮小七的头顶。“他失血太多了”公孙胜低声道,“贫道先用道法护住他的心脉,安神医,你抓紧处理外伤。”安道全不语,干枯的双手上下翻飞,快的都出现了残影。鲁智深蹲在旁边,那双一向暴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焦灼与无措。他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兄弟躺在面前奄奄一息,他却帮不上半点忙。这种感觉,比挨一百刀还难受。安道全剪开裹在左腿上的布条,看到那个血洞时,倒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造成的?”阮小二沙哑着嗓子:“倒钩小七中了精铁倒钩他自己割肉把倒钩拔出来的。”安道全的手微微一顿自己割肉拔出来的?他行医数十年,见过的伤患不知凡几。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能对自己下这种狠手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安道全没有再多问,低头继续处理伤口。金创药、银针、止血散一样一样地用上去。公孙胜的手始终按在阮小七的头顶,青光未断。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用道法护住一个重伤垂危之人的心脉,消耗极大。半炷香后,安道全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头来。阮小二急忙问:“安神医怎么样?”安道全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缓缓开口:“命暂时保住了。”阮小二浑身一软,差点瘫在车厢地板上。阮小五紧绷的肩膀也终于松了下来,眼眶红了。安道全脸色凝重,语气严肃:“但老朽把话说在前头。失血太多,又是断腕之伤接下来三天,是最凶险的时候。”“这三天里,若是能挺过来便无大碍。”“若挺不过来”鲁智深瓮声瓮气地打断安道全:“别说丧气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阮小七苍白却安静的面孔,粗声道:“小七这臭小子命硬着呢!阎王阎王都收不了他”鲁智深的声音,微微发颤。随后,他轻轻摩挲着阮小七的头,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伤害你的人洒家一定给你生擒回来等着你处置你可千万别死了啊”:()跟宋江决裂后,我二龙山强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