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低头看着手中的饼干,不由轻叹了口气,将饼干递给钟宇,钟宇愣愣地拿在手里,有点不知所措,程素对他笑:“小宇,我不喜欢吃甜的。”
那仿佛饼干烫手一般,钟宇局促地想要塞给裴千山,裴千山挡了回去,哼笑道:“谁爱吃这甜不嗦的玩意,也就是你,嗜甜如命,吃不着就要死要活的。”
“我哪有……”钟宇气急败坏地反驳了一句,下意识抬眼觑向祁星,祁星神情淡漠,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关心。
“谢谢啊,”钟宇讪讪向祁星示意了一下,将饼干随手揣进兜里,推着黄廷廷逃也似地钻进后院。
程素望着钟宇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回身来对上故作冷漠的祁星,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只化成唇角一点无奈的弧度。
“你没必要这样,”倒是裴千山开了口,弯腰把散落在远处的砖捡过来,“那小子脑子转不过来弯,会很伤心。”
祁星油盐不进地垂下眼,用脚尖磕着地上的雪,松软的雪层被踢出一个突兀难看的洞,祁星盯着那洞看了一会儿,蹲下去用手将周围的碎雪拢进洞中,一丝不苟地压平,洞是不见了,可那一小片过于平实的痕迹仍然刺眼地存在着。
祁星突然感觉胸口很闷,嚯地站起来。
这时,发动机的轰隆嘶吼夹杂着银铃般的笑声与尖叫从远处横冲直撞而来。
祁星眺望向红色机车上笑得天真烂漫的李恩熙,她被罗正昊护在怀里,身后是徐俊贤宠溺的目光,与他们相隔很远的地方,看不清面容的女孩很慢很慢地走在建筑的阴影里,不受太阳眷顾的地方透着阴冷的灰蓝,远远看去,仿如一棵蒲草在冰河之上飘摇。
“李银秀的事,你不要管。”祁星突兀地说,他背对着程素等了片刻,没听到回应,以为这人又圣母心泛滥,不由提高了声调,“你听见了没?”
转过身来,却看见程素从砖堆里懵懵地抬起脸:“?”
祁星被气笑了,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说,李银秀的事你别瞎掺和。”
程素眼错不眨看着祁星,祁星已酝酿好了解释,却见那双澄明纯澈的眸子忽地微弯成月牙,说:“好。”
满腹托辞一下子没了用武之地,祁星张了张嘴,最终悻悻撂下一句:“你最好说到做到……”
话音未落,只听背后逼近连串惊慌尖叫和迭声咒骂,而后“砰”的一声,发动机的吼叫霎时偃旗息鼓,栏杆被撞出一个大缺口,碎木飞雪崩得到处都是,李恩熙压着罗正昊趴在雪地上哎呦哎呦呻吟,场面可谓是鸡飞狗跳。
谁承想,这时混乱烟尘中竟真扑棱棱飞出一只羽毛鲜亮的公鸡,在罗正昊和李恩熙头上各烙一爪,紧接着直冲院中三人而去,裴千山和祁星都想拉着程素躲开,看都顾不上看,抓住程素的手就朝相反的方向跑,下一秒被一股大力狠狠拽回原地,扭脸一看,哪有什么程素,只有他们俩手牵着手大眼瞪小眼,正主早抱头蹿出去好几米了。
还没等两人甩开手互骂恶心,公鸡已至跟前,弹射起跳,飞蹬在祁星手臂上,而后借力旋身,尖喙直捣裴千山面门,裴千山反应迅速,劈掌将公鸡扇在地上,公鸡被摔得眼冒金星,摇摇晃晃转了几圈,甩了甩硕大红艳的鸡冠和肉髯,一双鸡眼陡然射出凶光,集中全部火力扑上去攻击裴千山的脸。
祁星见状,故意死拽着裴千山不让他有逃走的机会,裴千山分身乏术,顾应不暇,被程素堪堪救出来时蜜色脸颊上已显出好几个艳红的‘吻痕’。
斗胜的公鸡将未完工的灶台当成了战利品,趾高气昂立于台基上,傲然俯瞰这些手下败将。
“我的小祖宗啊,你们到底要什么?!”
此时徐俊贤匆匆跑来,想要搀扶罗正昊和李恩熙,这两个没心没肺的躺在雪地上相视一眼,指着对方的狼狈样哈哈大笑起来。
徐俊贤叹着气摇头,也懒得理他们了,转身朝被公鸡挤到墙根站着的三人走去,远远的就冲程素致歉:
“让你见笑了,su,你也看到了,我是真管不住这两个祖宗,所以……”徐俊贤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言辞闪烁,“你要的东西没能全换来……”
程素安慰道:“无妨,主要的食材换来就可以,鸡肉有吗?”
徐俊贤绷住嘴,镜片后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五六七八圈,最后心虚地停在院中央的超雄公鸡上。
程素:“……那猪骨呢?”
徐俊贤扶了扶眼镜,掂着一兜凉拌猪耳朵赔笑:“那个,猪耳骨也挺好吃的,要不要先垫吧垫吧?”
程素深吸一口气:“鲍鱼…算了这个肯定没有,那这……没事没事,诶那你。。。finefinefine……”
徐俊贤:“最后还剩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su,你想先听哪个?”
程素眼神都有点飘忽了,全靠修养撑着最后一丝礼貌:“啊,那就坏消息吧。”
程素还真的挺好奇的,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坏的消息了,然而徐俊贤总能刷新他的认知:“那个嘿嘿,天然气也没换。”
一个厨子在寒风中悄悄碎了。
徐俊贤找补道:“但是节目组同意让我们免费使用厨房的刀具和自来水,这个还多亏了恩熙呢!恩熙想给你们带见面礼,但积分确实羞涩嘛,就给大家给你们每人换了一根冰糕,就因为这节目组才给了‘赠品’,来,su,阿星,裴老师,你们拿着,快吃!”
此刻程素只觉得心比手心的冰棍还凉,下一秒,手中的冰棍被抽走了,裴千山手掌的温热融化程素指尖的寒凉,他面色十分不悦,程素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裴千山便不作声了。
“那好消息呢?”程素用力搓了把脸,强打起精神,仍抱有最后一丝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