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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场（第2页）

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迎面就袭来一道劲风，一个拳头重重地砸在他脸上，他被砸得眼前一黑，倒在树干上，痛苦地闷哼一声。

他心里划过冷意，猛地甩了甩头，眼前出现了沈遇秋愤怒的脸。

他一只手抱住师若淮的肩膀，一只手垂在身侧，正紧紧握着拳头。

师若淮困在沈遇秋身边，呆愣着，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茫然地看向沈遇秋，又看向靠在树干上的陆淮，咬着牙，一把推开沈遇秋的手臂，脚步飞快地离开了树林。

沈遇秋愤怒，陆淮冷锐，两人沉默地、仇视着彼此。

看到师若淮跑开，他们同时回过神，拔腿想去追她。

“站住！”宋无愿出现，拦在了师若淮离开的方向，语气几乎是警告，“请你们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在此之前，不要靠近她。”

陆淮和沈遇秋看着宋无愿冷寂的脸，谁都没说话，兀自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

沈遇秋从来没想过，他会对完全不会武功的陆淮动手。

他回头，看向陆淮，陆淮偏着头，望着茂密的树林，完全不把沈遇秋放在眼里。

“陆淮。”他几乎是咬着牙，喊了他的名字。

陆淮只比沈遇秋小一岁，但是他是师若淮的老师，身份自然高了一级，连师斐和沈忘怜都尊称他一声“陆先生”，沈遇秋之前也这么喊，不过今天，他觉得他压根对不起“先生”二字。

陆淮眼神凉凉地回看着沈遇秋，他本来就不待见他，从一开始，从他出现在师若淮的世界开始。

之前他不过是在伪装，伪装着对沈遇秋尊重，如今那种伪装不需要了，他露出了自己的本性，眼里带着挑衅，甚至是恶劣，轻笑了一声：“如何？”

“我们谈谈。”沈遇秋第一次觉得，陆淮有点可怕，他不能在陆淮面前败下阵来，尽量稳住自己的心态，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怎么？你要教训我？”陆淮自己就是老师，他不喜欢和别人讲大道理，同样的，他也最讨厌别人好为人师。

“你这是什么态度？”沈遇秋默默握紧了拳头，特别想再给陆淮一拳。

之前他觉得陆淮人还是不错的，怎么今天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你不高兴？指责我？”陆淮脸上挨了一拳，说话时候牵扯着面部肌肉，疼得不行，可是他觉得心里很痛快，是一种扭曲地、自虐般的痛快，他心里的阴暗面哗啦啦覆盖了过来，他讥诮地，几乎是嘲讽地说：“你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

沈遇秋双颊飞快地抖动了一下，他狠狠地咬了一下牙，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身为男人，你是不是不应该欺负她？”沈遇秋软下态度，低声说。

陆淮这下子没反驳，尽管他不想承认，可是现在平静下来，他意识到，的确，他是在欺负她。

其实他在心底也知道，师若淮会纵容他，他不敢先说自己的心意，只能用行动先欺负她。

从山洞那一晚之后，师若淮让他忘记一切，他心里自然是带着怨恨的，假装不在乎，其实暗戳戳地用行动试探她。

他明白他和师若淮之间的关系扭曲了，他也想修正，也想他们之间是正常地彼此依靠、依恋。

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从见第一面开始就在错位。

然后一直阴差阳错，他无从下手，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见陆淮不说话，整个人都颓然下去，沈遇秋知道，他刺中了陆淮的软肋。

他眯了一下眼睛，用一种自得地、成竹在胸的语气，说：“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陆淮，收起你卑劣的手段，别玷污了师长的头衔。”

“我也喜欢她，我哪里卑劣了。”陆淮声音颤抖着，心在绞痛，“我才不在乎她喜欢你，反正你又不能回应她，不然你就放弃一切，如果不能，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

“你……”沈遇秋猛地抬手，就想打他。

陆淮扬起下巴，一脸桀骜地望着沈遇秋，说：“如果不是你跳出来搅合……”

他停下话头，是的，如果不是沈遇秋跳出来，他会告诉师若淮，告诉她他的心意。

“好啊，去说啊，去告诉她，去吧。”沈遇秋眼里带着鄙视，盯着陆淮。

陆淮心头顿了一下，眼神慢慢暗淡了下去。

沈遇秋说完话，就低下了头，他怎么会说这样的话，他咽喉里好像隐藏了一条毒蛇，吐着信子，讽刺的话语就飘了出来。

其实陆淮说得对，他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指责陆淮，是他先在灵初宫和师若淮之间做出选择的，此时这种深情款款，义愤填膺的举动，做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