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陆云迦的衣服都很脏,尤其是陆云迦的,上面沾了不少泥点,洗起来既费力气又费时间。他自己的衣服都是从仙门中带出来的,那时他常常打斗,购置衣物皆结实耐用,洗起来却非常费劲。陆云迦均是粗布衣服,一天就能换三套——早起一套、白日修炼一套、进山采药又是一套,又是最脏,光敲打一遍就用了不少时间。最好洗的是青焰的衣服,又轻又薄,甚至不用敲打,在流动的河水里轻轻搓洗就干净了。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仔仔细细地皂角水过了一遍。
不知不觉已过去半个时辰,就在最后一次漂洗时,他身后传来夹杂着笑声的说话声,到了村里的女人们结伴来河边浣衣的时间。她们大多热情,看到钟玄朔,少不了一番寒暄和打趣。
“小伙子,今天这么早啊?看你都快洗完了!”看清岸边之人是谁,一个约莫五六十岁的年长妇人先开口喊。
未等钟玄朔说什么,另一个身形微胖的妇人笑着道:“小伙子真能干啊!不像我家那口子,现在指定还在床上呢!”
“跟人家年轻小伙子比什么啦?年轻人的精力体力多好啊!”一个瘦高的中年妇人笑道,“不过这么勤快的,也不多见!”
几个抱着木盆的女人走近,他笑着冲她们点了个头,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
“儿郎出门洗衣服?”一个脸生的年轻姑娘疑惑地看了一眼他身旁的两个盆。她已经快步走到河边,手脚麻利地把衣服都浸泡到了河水里。
“阿秀,你刚来咱们村不知道,他们家的衣服啊,都是两个儿郎轮换洗。”站在她身后的一个面貌秀美的妇人道。
“诶哟,青姑娘命好啊——咱们的几个可比不上,家里那几个男的,哪个不是讨债鬼?”微胖妇人叹道。
年长妇人也笑道:“青姑娘人长得漂亮,福气也好。”
“是哟。”微胖妇人咂咂嘴,“青姑娘的衣服可都是顶顶好的料子,镇上最贵的那家成衣铺买的!诶哟,上次我想让我家那口子买一件,他死活不肯,好像要了他的老命了!”
“那儿衣服一件就二两银子,可不是要了老命了!”瘦高妇人道。
“说到底,还不是那小子能干?每日早出晚归地去山里,挣的都是辛苦钱!他自己穿的什么?都是麻布衣!多好的小伙子!”
“……不光洗衣服,那房子也是他一个人造的,那小子也太能干了,才半个月吧?就把房子给盖好了!我还没见过这么能干的人呢,也就我男人年轻时能比得上!”
“哎哟——得了吧你!”
…………
她们话里的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钟玄朔越听越觉得刺耳,加快漂洗速度,只想赶紧离开,但那些细碎的话语却源源不断地灌入他耳中。幸好,闲聊话题很快转变,几人又聊到明日万寿节的安排。
…………
“明天?明天去金溪城啊!说是有个都城来的杂耍班子!我孙子闹着一定要去看,说能看到人在一根绳子上跑跳,还有吞刀子、吐火球的!”
“这么听起来蛮新奇的,等回去我跟家里说说,看他们要不要去。”
“正好啊,那家里不要做饭了,明天一块下馆子去!”
“在金溪城啊,太远了,过去要走半天!我可不去!”
…………
趁着几人没空理会他,钟玄朔迅速把剩余的几件衣服拧干,拿起盆准备离开。就在此时,河面晨岚被一阵微风吹散些许,阳光透过薄薄的雾气打过来,朦胧中,隐约透出对岸一排人的身影。
钟玄朔抬眼看向对岸。
一行五人,均着深色劲装,神情谨慎、步履匆匆,其中几人正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钟玄朔的视线和他们的相撞,扫一眼便看清了那几人的长相样貌。
是邪修。
整个修仙界共五派邪修势力,以各自不同的信仰作区分。其中有一派崇拜魔族,在冥渊还未被封印时行事极为嚣张高调,神魔大战后渐渐偃旗息鼓。
他们被称作魔修。
前世,钟玄朔曾与魔修打过交道,因而他认出,这几人,分明就是魔修门派临渊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