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照微不满道:“师弟这话也太事不关己了些。当日不同大家一起行动不说,事后发了一条语焉不详的灵讯就跑了,我们怎么样,你随便同其他人打听打听就知道——”
“照微。”大师哥裴济低声喝止,“师弟昨日才从昏迷中醒来,你不该这么说他。”
虞照微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还想说些什么,叶照临道:“好了照微。”
虞照微低下头,彻底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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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照临对钟玄朔道:“小六。梵音城一事,牵扯甚广。你此前一直昏迷不醒,又被安排在这偏僻之处,恐怕许多事并不清楚。”
叶照临一向平和近人,今日却一反常态地严肃,屋里另外三人均觉察到这陡然压抑的氛围,神情也不由紧绷起来。
“这也是我的疏忽,我虽出身世家,但家族已隐世百年,我也不喜那些争权夺利之事,是以在对你们的教导中,也未多强调这些。
“而今,你被牵扯其中,这些事,今日我便讲于你们听。”
屋内的几人闻言,俱都严肃起来。自灵溯派覆灭,派众前去天衍宗借住,师父就整日奔波忙碌,以至整个师门已经很久不曾好好地聚在一块聆听师父的教诲了。今日听他这开场的架势,俨然一场师门小会,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定然十分重要。
只听叶照临缓缓道:
“当日我派遭影魔围攻,仙盟来人调查,将门中通魔奸细的身份,按在了白烬身上。那日之前,你同她一起调查门中奸细,我不知你对她如何看待,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不是那个奸细。仙盟此举,只是为了为那个真正的奸细遮掩,因料定我派经此一劫,必定元气大伤,无暇他顾,尽管他们做得十分粗糙,但还是成功了。不过也由此可以确定,门中奸细,定然和仙盟内人勾结。
“如今梵音城所遭遇之事与我派相似,令人很难不作联想。事发后,附近仙门派人前来介入,很快由仙盟接手此事。但你要知道,仙门、世家势力重叠,不可分割。东部仙门几乎都是世家掌权,与仙盟的实际掌控势力高度重合,其中就包括伏氏、闻人氏、沐氏。告知我们你的消息的,就是仙盟。”
闻言,钟玄朔冷然一笑,“是伏家的人吧。”
“不错。”叶照临点头道,他很早便看出这个小弟子的心思比其他几人都重不少,想来他已想明白其中利害,继续道,“仙盟向修仙界宣告,上界不日将派仙使下来,调查魔族踪迹。
“影魔围攻灵溯派、堕妖出世,必会被过问。
“真正的始作俑者不会罢休,上一次他们能将黑锅扣在无辜之人身上,这一次再找一个替罪羊也不是难事。”
钟玄朔眸色渐冷,“想必,我身负魔气的事早已经甚嚣尘上——他们这次想找的替罪羊,是我。”
“你想的不错。”叶照临沉声道,“世家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原本灵溯派在仙盟尚有一席之地,厉掌门和萧城陨落后,从断秋长老接任了原本厉掌门的职位。但近日,盟内开始提出,将取缔仙门常驻席位中的仙门角色,以后仅由世家参会。
“各仙门背后均有世家支持,除了灵溯派,这一提议是针对谁,不言而喻。”
“若灵溯派的席位最终被取缔,那么,事关灵溯派覆灭的真相,恐怕会被永埋地下。”
“伏氏派人来天衍宗时,同时打听了许多有关你的事。”
钟玄朔面上渐露恶寒之色。
“他们提出,若你答应入赘伏家,他们便有办法将你从这件事中彻底摘出。”
屋内一时静默无声。
钟玄朔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内的这几人。见裴济面露同情,虞照微则是万分震惊,谢尽梧却满脸纠结之色。最后落到叶照临脸上,他的眼中似有许多的……愧疚。
就在这时,卧房外传来一道极其细微的磕碰声,像是什么东西放置在桌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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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照微距房门最近,立时前去查看。走出来见中堂内没有人,桌上除了那瓶绿梅,多了一个三层的木制食盒。她急忙往院中看去,只看到院门闪过一角淡蓝色裙边。
她把木盒拎进卧房,举给钟玄朔瞧了瞧,道:“应是给你送吃食的侍女,跑得太快了没看清。”
谢尽梧狐疑道:“凌云阁是又不是世家,哪来的什么侍女?”
钟玄朔一见那个木盒,顿时神色大变,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被床边的叶照临一把按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