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小友来了。”伏倩云热切地走上前,拉起她的手,道,“来看慕青的吧。我和慕明正要前去,我们带你一同去。”
青焰极不习惯她这莫名的热情,不过出于礼貌,也并未挣脱,微微点头,笑道:“多谢伏夫人。”
“前两日,几位医师开着疗愈阵为慕青治伤,全院上下都紧张得很,对你多少有些照顾不周,还请小友谅解。”
青焰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敷衍道:“夫人客气了。”
伏倩云将她的手拉得更紧了些,道:“如今慕青已经脱离危险,这几日应就会醒了。你是慕青的好友,这几日定要多来看看她。”
“嗯,我会的。”青焰点头。这时,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哼”声,偏过头,对上伏慕明轻蔑的眼神。
在场就他们三人,这声嘲讽,显然是对她的。
伏家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天一变,不同人的态度也不一样,教人费解。
说话间,三人已走到伏慕青所住屋子外。她还未醒,因此他们只在门边远远地看了她一眼。青焰见她面容红润、呼吸平稳,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转过头,却见伏倩云正用眼神示意着伏慕明什么,后者则一脸不悦,甚至有要拂袖而走的架势,这令她心中越发疑惑。
她装作没看见,别开视线。
待伏倩云叮嘱照料伏慕青的侍女几句话后,三人便一道走出屋子。
青焰道:“伏夫人,伏道友此次受伤,我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损毁的灵剑和法器,请伏家开个价,我会尽力补偿。我知这远远不够,你们若想我做任何弥补,请告知于我,只要我能办到,必定尽力而为。等慕青醒来,我也将当面同她道谢。”
伏倩云眼底掠过一丝惊异,随即笑起来,“青小友,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是个再良善不过之人。慕青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你既如此承诺,我想她是绝不会与你计较的。况且,当日之事我已了解清楚,责任不在你,何来赔偿一说?至于灵剑、法器的损毁,本就是战场之上无可避免之事,虽说是毁于修士之手,但那位钟小友也已偿清损失,对慕青的伤,他亦做了诸多的弥补,你更无需愧疚了。
“我也算伏家半个当家之人,这主我还是做得了的。今日我便说了,你无需付什么代价,这话以后也不必再说。只要你这几日多来看看慕青,就够啦。”她边说,边拉起她的手,安慰似的轻抚几下,完完全全一个疼爱后辈的温柔妇人模样。
可青焰清楚,这绝非她的真实面目,至少,不会是她全部的面目——昨日,直到伏慕明的鞭子落下之时,她也并未出面阻止。
她越发确定,伏倩云骤然转变的态度背后定然发生了什么。
而且,她说钟玄朔“已偿清损失”“做了诸多的弥补”,这是何意?
昨日她明明听到,伏家想要钟玄朔付出的代价是入赘……怎么到了今日,就偿清了?
难道,他是答应了?
刚想开口问清楚些,一位家仆突然出现,附在伏倩云身旁耳语了几句。只见伏倩云面色微变,随即匆匆离开,临走前,嘱咐伏慕明将青焰送至门口。
伏慕明应是,但待伏倩云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他便恢复了昨日的轻蔑态度,鄙夷地扫了青焰几眼,把她一人丢在原处,自行走了。
*
青焰对今日发生的一切都觉得无语至极,只想赶紧离开。
闲庭极大,山水花草错综复杂,伏倩云带她走的并不是她来时的路,现在留她一人在原处,左看右看,没有一处熟悉之处,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大致的方向摸索。
岂料这路越走越生,方才在心中一闪而过的猜测竟也越来越凸显。心绪不受控地乱起来,等回过神来时,已来到一个陌生的花园之中。抬头望向天空,均是用法术做出来的晴空幻象,这下,她连闲庭大门的方向在哪都不确定了。
青焰叹一口气,思索要不要直接御剑飞出去。
这时,她瞧见不远处的小径上有一人驻足不前,似在专注地观赏从墙上垂下来的一串花朵。
这人侧对着她,看不到面容,只知其须发皆白,应是一位老者。青焰当即走上前道:“前辈。”
“老者”闻声转过身来。
青焰微诧,这竟是个鹤发童颜的青年,不仅容貌十分年轻,双目也是无比清澈澄亮,全无任何世俗的杂质。
她抱手行了一礼,道:“前辈,打扰了。晚辈青焰,在这园中迷了路,不知前辈可知往哪个方向才能走出闲庭?”
那人温和一笑,道:“你是来看慕青的吧。”
青焰微怔,“正是。前辈是慕青的长辈吗?”
“慕青是我的弟子。我叫庄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