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窗开着,伏慕青正靠坐在窗边一张矮塌上,望向花园中的景色,看到他们一行人,激动地挥手,不过只挥了两下就放下,急促地喘起气来。
进了屋,封常弈第一个奔过去,握住伏慕青的手,激动道:“慕青,你终于醒了。”
在场之人都知道她二人是至交好友,都没有插话,安静地看着她们二人又哭又笑地抱在一起,过了一阵,伏慕青的视线投向闻焕和青焰二人。他们顺势围过去,一齐祝贺她醒来。
青焰瞥见伏慕青纤细的脖颈上遍布着青紫色的淤青,还依稀能看出五指的形状,心不禁像被攥住了一般,涌上许多的心疼和愧疚。
她诚恳道:“慕青,当日,多谢你护我。”
伏慕青面色苍白,但眼里都是温和笑意,“同伴之间就应该相互扶持。换做其他任何人,都会挡在你身前的。”
她自己伤得这么重,竟还顾及着她的情绪。青焰不由又感激又感动,道:“伏道友,我知你不在意什么回报,但我却不能忘记你舍命相护之恩。以后有任何需要我之时,我一定倾力相助——”
“青道友,不必提什么恩不恩的。”伏慕青注视着她,道,“我所修乃是苍生道,守护苍生就是我的修行,但是我也自知,面对危难,我根本没法做到舍生忘死,我甚至一度相信,这世上没有人能做到。但是在梵音城一战中,我看到了你。”她微微低下头,话语中似有羞愧,“说起来,是我应当感激你,是你让我看到了何为真正的勇气和大义,这比典籍中的道理生动百倍,若没有你,这道理我或许永远都不能真正理解。我修行的时间远比你长,但不论是修为还是心志,都远不及你,我自愧弗如。”
封常弈和闻焕皆表示赞同。
“小友莫要谦虚啦,我们家中,属慕青天资聪慧、眼光锐利,她这话绝不是在哄你。”伏倩云笑道。青焰往身后看去,冲她礼节性地一笑,同时瞥见一直抱手靠着墙的伏慕明向她投来极其复杂的目光。
青焰装作没看到,转过头,摆手道:“不不,我没那么厉害,当时也没想到什么大义,只是觉得,不能就这么离开……”
伏慕青微笑着肯定道:“这是善的直觉,是极其珍贵的品质。我师父说过,最初,修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将这样的直觉修得长久、纯粹。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提起了。青道友,你不必这么谦虚,你要好好保护你的直觉,相信你未来定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修士。”
得此赞扬和鼓励,青焰心中触动,深觉无以言谢,只点头道:“我会继续践行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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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慕青继续问:“你伤得重不重?身体还好吗?”
青焰摇头,宽慰道:“不必担心,当时我倒地后呼吸心跳停止,是因为中了嗔兽的妖毒,现在毒解了,也就没事了。”
“果真是因为中毒。”伏慕青喃喃,“当时我便觉察出你并非……不过还未来得及仔细查探就……”
忽想起什么,面色微变,道:“钟玄朔他……”
封常弈插话道:“钟玄朔?他早就醒了,醒的那日我们还一起去看过他。他现在身体好得很,不必担心。”
“那,可查明他是因什么缘故……”
伏倩云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慕青,这件事还在调查中。你刚醒,不要想太多。”
“好的,姑姑。”许是因为回想起当日之事,她的脸色显得更苍白了。
三人坐下来,又说了好一会话。伏慕青的脸上虽始终有笑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显然精力逐渐不济,脸色更加苍白,眼角也有些耷拉下来。这时,侍女进来送药,伏倩云便道:“慕青,医师嘱咐你好好静养,喝了药就歇下吧。”
三人也明白,是时候该走了。
封常弈和伏慕青又说了几句,才不舍地分开手,三人各自挪动脚步,往门外走去。
伏倩云将他们送出房门,笑着道:“诸位小友,这几日,你们每日来看慕青,我们实在感激不尽。但这几天家中事务繁多,我也是焦头烂额,对你们也有些照顾不周之处,实在是抱歉。今日慕青苏醒,我终于能松一口气。为了庆祝慕青的苏醒,也为了感激你们对她的照顾,明晚我在这里备下了一场宴席,请各位小友务必赏光。请帖稍后就会送至诸位住处。”
明晚?这时间似乎有些赶了,三人均有些意外,不过无人发问。
封常弈先道:“夫人客气了。这是我们应当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