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猝然点名墨执,台下许多人都没反应过来,但他们看到灵溯派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前排一个身着灰色衣袍的修士身上。
那人皮肤黝黑,神情冷峻,正是灵溯派的四掌教之一,墨执。
其他门派之人渐渐想起,“墨执”确实是个熟悉的名字——法修,但不以修为闻名,而是以学问立足,各大仙门教学所用的典籍许多是由他编撰修订。
与白烬所言能对上。
只是听闻此人平素不苟言笑、行事刻板,治学严肃认真,完全一副正派人士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魔族奸细。
墨执面色不变,声音沉稳,“这位小友,你讲的故事很精彩,但全然荒谬。白烬死前,曾同我面谈冥渊裂隙一事。我虽已年迈,但还不至于记不住同门的样貌。你的年纪长相与她完全不同,为何要借她的名字行事?究竟是何居心?”
白烬道:“难道我是假的,她被你们强加罪名就是真的了吗?”
墨执想借身份之疑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她身上,可惜已经晚了。现在没有人关心她的身份,只想知道灵溯派的通魔者到底是谁。他若早在白烬道出自己身份之时提出质疑还有些用,但当时他怎么敢?——从断秋都承认了她的身份,他却这么急着跳出来,岂非万分可疑?
墨执道:“小友,我从未见过你,更不知你为何偏偏攀咬上了我。但毁人清誉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着转向谢泠音道:“谢掌门,今日众仙门和世家来雪域派观礼,是出于对贵派的信任。我竟不知,贵派竟纵容这样荒谬的闹剧发生,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
谢泠音却笑道:“借雪域大会将疑案查清,就是雪域派给的说法。”
墨执沉声道:“你身为一派掌门,难道要听信一个来历不明之人编排的荒谬故事?”
“墨老。”白烬道,“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好让你的盟友派人来救你,或许你还在想,危急之时需挟持一两个弟子为质才能全身而退。可他为何还没有给你回讯?
“而且,你该不会觉得,我会空手而来吧?”
说着,她抬手遥遥指向空中某处。
众人的目光不由跟随着她的手指向上看去,只见一道水波似的流光划过,笼罩天池的结界上倏然打开了一个口子。
两个修士骤然出现,押着一个人,御剑飞来。
谢泠音的脸色不大好看。天池结界是雪域派传承千年的上古禁制,坚不可摧,只有掌门和极少数长老才知道操控方式,白烬竟一声不吭地就给破了。
她的能力恐怕已经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高度。
是以谢泠音一个字都没说,只默默看着她究竟想做什么。
空中飞来的二人还未落地,就有眼尖者看清了他们为谁——灵溯派的叶照临,和凌云阁的谈墨。
而他们合力押着的那人,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一时看不出是谁。
陆云迦往白烬身边凑近了些,让出更多空间,供新来的三人站立。
“墨执,”白烬历声道,“灵溯派一事中,你杀了卫天工、萧城、厉澜夜,引影魔入内,害死那么多同门后,又借着他的势力,将通魔的罪名全数推到了我的身上。而后,你继续留在灵溯派做德高望重的掌教,而他则继续用权势搅动风云。
“诸位可认得此人?这人是当今仙盟三位副盟主之一,陈延。”
“嘶——”在场之人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陈延是谁?中部三大世家之一的陈氏家主之弟,仙盟二把手,有权有势四个字形容的就是这种人,就这么给……捉来了?
这手笔,不由令人想到近日来雷厉风行地惩办了几大世家的神秘势力,心中一凛——她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