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白酩道。
白烬从帷幔后走出,道:“你也可以走了。”
“神魂碎片已经回到你身上。”白酩回头看她,道,“下一次,不要再将这么宝贵的东西交出去了。”
白烬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陆云迦,这话真像是他说的。
但陆云迦和青焰不一样,青焰是她的过往,陆云迦只是清漫长生命的一道分支。
青焰是必然,而陆云迦却只是一个意外。
她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告诉我你的计划。”白酩道,“你我都很清楚,即便夷灭魔族,也无法杀死创世者。所以你为什么要花费这么多的精力组织各界联合抗魔?这只会耗散你的力量。”
白烬道:“你可知自这个世界诞生以来,他为何总是不在天外之地?他躲在冥渊之下,令每一只魔的体内都嵌入他的原始负念。所以,每一只魔都是他的分身,分身不除尽,他就不会死。”
白酩陷入沉默,良久,才道:“如果是这样,我们的胜算不大。”
“不大,也总要一试。”
*
自寝殿多次被人擅闯后,白烬下令,以后未经允准,任何人不得靠近凝光殿。此令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态度,想效仿谢周往她身边塞人的,也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
此前她从未注重过凝光殿的此类安防问题。殿外的确安排了护卫,但只用来防刺客,不会管这种事,有心者只要稍加运作就能找到空子送人进去——没错,白烬虽在仙盟议事会讨论的各种事务上说一不二、手段强硬,但对生活琐事却不甚上心,碰到诸如寝殿内被褥未及时根据季节更换、茶壶的水已经放了三日之类的事,也从不会多加苛责,这与前盟主的风格大相径庭。内务司不必再应付那些繁琐且严苛的要求,一举从原本最为繁忙的部门转变为了最清闲的部门,许多司吏因此离开,现在整个司内人数不到原先的一半,整体氛围也趋向懒怠。
谈墨听说此事,提出要把内务司司主一职包揽过来,白烬道:“不必,你已经够忙了。趁魔族还没动静,好好休息一段时日吧,等战争全面爆发,就不会再有时间了。”
首战受挫,魔族不会那么快出冥渊,这给灵界留出了备战的时间。同时,白烬神魂补全,识海压力减轻,终于有精力去做一件被她搁置许久的事。
她要去取圣莲教的红莲,上面或许有属于她的东西。
*
封常弈近来烦心得很,军营新增这么多士兵本是好事,但因来的是邪修,士兵之间摩擦不断,二军共治的理想未来似乎只存在于想象之中。而且,钟玄朔带来五万人马,已经远超原仙盟军的万人,就算加上转而投靠仙盟的五千叛军,双方数量差距还是过大。
除了正邪之间的分歧,二者内部也各自有摩擦。叛军和原仙盟军自不必说,邪修之间也有不和。在钟玄朔带人来之前,仙盟之中已有一支邪修士兵,是最先来投靠的邪修谢周带来的。人数只有三千不到,成员复杂,内部几乎无纪律可言,因此冥渊一战只让他们出了约一千人混编在仙盟军中。
现在,这批人与钟玄朔带来的人对上了。
他们人数虽少,但仗着是第一批前来投靠的邪修,总认为自己高出后来者一等。
谢周此人极其圆滑,在白烬安置好他送来的几个男修之后,他就有意无意地散播出自己成功投其所好的消息,以至于修仙界中不少人都以为他深得白烬赏识。
这一日,钟玄朔又去处理一起邪修冲突,无意中听到对面修士在暗暗骂:“你们算什么东西!不就是人多了点!等谢统领拿下南部那些人,看你们怎么笑得出来。”
邪修主要分布在世界西部和南部,谢周来自南部的一个门派,当初带来一起投奔仙盟的就是他自己和周边两三个门派的邪修。钟玄朔在半年内收了西部的大部分邪修,现在整个修仙界就只有南部还有聚居的邪修了。
听到这话,钟玄朔当时没说什么,回去之后,吩咐手下去打听谢周近日的动向。
消息回来称:昨日谢周和一个人一同出了仙盟,看方向确实是往南。
而与他同行之人,是白烬。
钟玄朔面色骤冷,几乎将手中茶盏捏碎。
手下见他神色不对,道:“谢周那厮向来心术不正,真本事没有,只能靠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上位,就算拿下南部那块饼怕是也吃不下!”
“拿下?”钟玄朔冷笑,“我让他拿都拿不下。”
“统领英明。谢周只是运气好,要论那位的喜好,谁有您这个亲传弟子了解?您只是瞧不上这种下三滥的路子罢了!”
钟玄朔森然的视线瞥向他。后者隐隐觉察自己说错了话,不敢再开口。
忽听钟玄朔幽幽问:“都说男人花心,你说,是不是女人有了能力,也是多多益善?”
*
虽然两派邪修不和,钟玄朔和谢周却从未撕破脸,维持着一种表面上的友好。
是日,谢周来见钟玄朔,竟是来向他打听圣莲教的事。
钟玄朔惊讶道:“圣莲教?南部的门派,我怎么会比你清楚。”
“不不不,我也是近日才知,南麟山早就人去楼空了。打听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圣莲教年初就已经北迁。北面地界那么大,我要找到猴年马月?这不就想到你了——北边总和西面靠得近些,你手下肯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