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休息,关牧秋的精神显然好了很多,他垂下眼眸,看了看几近炸毛的穆雪英,又看了看他脚下的水桶,略微一哂,露出了然的笑。
穆雪英:“你……”
关牧秋竖起一指,抵在唇边,继而轻轻吹气:“嘘……”
“他还在睡着。”
关牧秋稍稍侧过身,让出身后景象,示意穆雪英来看。
宽敞舒适的大床上,如今只有一个人的身影,练羽鸿面朝窗外,侧身抱着被褥,整张脸俱埋在柔软暖和的被子里,仍沉沉随着。
穆雪英:“……”
“我……给你们打了水。”穆雪英道。
关牧秋微微一笑,抬手轻抚穆雪英的头顶,低声说:“谢谢你,好孩子。”
穆雪英面上表情变换,最终没有打开他的手,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将那水桶提至紧闭的正门前,继而躲开关牧秋的目光,闪身离开。
顾青石上门时,穆雪英正独自坐在凉亭中,双臂环胸,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喂,穆将军!”顾青石打趣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穆雪英漠然转开目光,不想搭理他。
“跟你家好哥哥吵架了?”顾青石只觉得穆雪英的表情很好玩,歪着头凑过来,忍不住想逗逗他。
顾青石笑道:“去找你皇帝舅舅请一道圣旨,把他打入大牢,抽上个十鞭八鞭的就服软了。”
穆雪英沉默不语,一手按在烈金剑上,随即听得铮然声响,剑身已然出鞘半寸。
“好好好……”顾青石马上道,“不玩你了,快把羽鸿叫出来,有事同你们商量。”
穆雪英冷冷道:“滚。”
顾青石举起双手,安抚地在虚空拍了拍,再不敢造次,当即向后一大步,自去进屋寻人了。
客房之中,练羽鸿自睡梦中刚刚醒转,茫然地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抱了一夜的被子竟不是穆雪英。
“师父……”练羽鸿不解道,“我昨夜不是在地上睡的吗?”
关牧秋自炉上提起热水,稍稍拢起衣袖,动作轻缓优雅,仿佛又恢复了昔日的掌门之姿。
他不紧不慢道:“夜间寒凉,不可躺在地上,当心熬坏了身子。”
练羽鸿接过师父递来的茶杯,啜饮一口,无比感动道:“师父身上还有伤。”
“无事。”关牧秋坐在床畔,轻轻覆上练羽鸿道一手,“看你一切都好,我这便放心了。”
“小鸿——”顾青石的声音于窗外倏然响起,“你家雪英不理我,到底是怎么……”
“了……”
顾青石自窗外探头进来,笑意盈盈,在看到房中那两道人影时,面色先是一变,在看清关牧秋面容之后,满面笑意随即一收。
关牧秋淡然看向顾青石,并没有任何表示。
“我见过你。”仅仅只是一瞬,顾青石马上恢复了惯常的模样,嘴角微勾,既不过分亲昵,也不显特别冷淡。
“你一定就是他的师父了,真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