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羽鸿同穆雪英立在队伍最前,将关牧秋、齐丰等不擅战斗之人护在身后,青其光与烈金剑既出,于地底散发幽幽华光,光芒所至之处,怪物不敢近身。
片刻后,动乱终于平息,所有的怪物已被剿灭,偶有零星几只在地上扇着翅膀扑腾,被佘三一脚踩死。
练羽鸿随手一甩青其光,鲜血淋漓而下,剑身洁净如新,一尘不染,随即被收入鞘中。
他略微低头,仔细端详地上的尸体,只见怪物浑身漆黑,长相与老鼠相似,鼻头肥厚似猪,背上却生着一对肉翅……原来是一群蝙蝠!
如此事情便已很明晰了,血石壁将小动物吸引来此,蝙蝠只需坐享其成,时不时飞下来捡拾尸体,吃不完就挂到地道穹顶,当真是既吓人又省事。
穆雪英满脸嫌恶,看也不想多看一眼,勉强找了处干净的地方站着,以袖掩鼻,却仍阻不住那腥臭恶心的味道。
众人俱是灰头土脸,身染血迹,不少人被蝙蝠的爪子抓伤,说来虽算不得什么重伤,然则洞中缺水少药,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顾青石检视齐寿的伤口,他在石壁上方的洞中遭遇蝠群,情急之下以火折点燃外袍,身体表面稍有烫伤,其余倒并无大碍。
齐寿看着被剪去的烧焦的头发,心有余悸道:“还好老子机灵,不然真要折在里头了。”
“找到路了吗?”佘三问。
齐寿喝了口水,重重点头道:“有!里头的路不算太长,很矮很宽,只能弯着腰走路,全是这狗日的蝙蝠和蝙蝠屎。”
穆雪英闻言浑身一僵,脸色霎时黑得犹如锅底。
那边磨勒与思摩又起了争执,突厥人就这么一个独苗王子,什么古墓财宝、极乐世界不过都是玩乐,思摩日后可是要继承可汗之位的,地道中凶险诡异,若他出了什么好歹,磨勒也不用活了。
思摩活像被蝙蝠附体,在洞中大喊大叫,震得所有人脑瓜子嗡嗡响。
汉人们清理出一片空地稍事歇息,顾青石小酌一口袋中清水,咂咂嘴,颇为同情地看向磨勒。
护卫大腿拗不过王子胳膊,磨勒实在无法,只得同意继续前行,再三强调如若再有人受伤,便必须中止行动,撤出地洞。
思摩满脸不耐烦,懒得搭理磨勒,不用想也知道他到时一定会毁约。虚难在旁劝慰几句,思摩面色虽缓和了些,却仍是拒绝撤离。
磨勒百思不得其解,昔时思摩虽是活泼好动,却也并非狂妄鲁莽之徒,如今却好似转了性一般,他究竟是怎么了?
“吵完了?”顾青石贴心地等到那边没了动静,这才开口询问。
磨勒看他一眼,没有回话。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打算通过这段路后再彻底休息,你们呢?”
“当然要去!别想独吞宝藏!”思摩听得此话,当即从地上跃起,拉着虚难的手向着血石壁抢先走去。
顾青石的表情颇有点幸灾乐祸,抬手拍了拍磨勒的肩膀,被其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
顾青石吩咐几句,令蒙面人与齐寿共同攀上石壁,确认岩洞中蝙蝠尽除,且没有其他危险,这才在里头寻了处突起,将绳索牢牢绑住,以便众人攀爬。
汉人们大多身负轻功,上去倒是十分容易,除却关牧秋使不上力气,只得将绳索缠在腰间,令人在上头拉绳,将其缓慢吊起。
练羽鸿担忧师父的身体状况,关牧秋只道自己旧伤未愈,提不起劲来,让他不要挂虑。
齐丰主动留在最后,待到突厥人通过后将绳索回收,以免休屠王贼心不死,循着他们的足迹捡个现成的便宜。
洞内仅有半人高,且满地蝙蝠屎,简直臭不可闻,众人不得不手脚并用地爬行通过,不久后出得洞口,自半空一跃而下,无不累得腰酸背痛。
穆雪英脸色铁青,翘着小指艰难撕下一块衣摆,自己擦过后又拽过练羽鸿的手,将他的掌心连同指缝都擦得干干净净,远远嗅了嗅,仍是恶心得够呛。
“雪英……”练羽鸿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抬手去拉穆雪英的袖子,被后者忙不迭地躲过。
“待得回到中原,我要洗上十天十夜的澡。”穆雪英咬牙道。
“这才哪到哪呢。”齐寿听得二人对话,忽而插了一句,“咱们还未寻到古墓,届时腐水、尸虫应有尽有,习惯就好。”
穆雪英的表情当即扭曲了。
众人又向前行了一段路程,实在是精疲力竭,顾青石确认甬道内并无机关,宣布就地休息,先睡一觉再说。
按照关洋背后纹身来看,现下应当已到了花瓣的位置,与最中央的莲心相距不过一指,想必很快便能寻到古墓所在。
汉人们扎堆而坐,顾青石从背囊中取出压箱底的酒水分予众人,地底太过阴冷,喝来暖暖身体。
齐寿同顾青石又讨论几句古墓事宜,数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渐渐不知是酒意还是困意上涌,都躺倒睡下。
练羽鸿拿着酒袋过来,问师父是否要喝,被关牧秋摆手拒绝,穆雪英不由多看他一眼。
关牧秋一路上不声不响,没什么存在感,此刻带着关洋坐在角落处,如同局外人一般,对其他一概不问,只看着儿子的睡颜出神。
练羽鸿在穆雪英身旁坐下,二人分喝了少许酒水,身子渐暖,穆雪英又为练羽鸿把脉查探,传渡真气,确认寒冰真气不再发作后,这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