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罢明器,汉人们登时士气大振,半道已有如此多的财宝,墓中盛况可想而知,人的贪心是无限的,他们已迫不及待想要前往古墓,一探究竟。
那边思摩在虚难的劝导之下,终于松了口,同意原路返回,但条件是他要亲眼看过古墓后再走。
磨勒心道此地古怪至极,多待一刻不知又会出现什么变故,然而思摩好不容易回心转意,如若再拒绝,恐怕会激起他的逆反之情,那便得不偿失了。
“看过后就走,只许看,不许进!”磨勒强调道。
“知道了!”思摩眉头一皱,又有些不耐烦了。
顾青石看过关洋后背地图,重新调整过方向,转过一处岔道,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终点,也即地图上的莲心之处。
出乎意料的,此地竟是死路一条,地洞内光秃秃的一片,连个壁画也没有,在火光的照耀之下,石壁间现出一种深棕色的奇异反光。
众人一见颜色不对,当即想起了血石壁的毒性,不敢深入。
练羽鸿摸了下怀中的三角骨片,并未发觉任何异常。
顾青石看到了他的动作,转念一想,方才在那藏宝室呆了半天,两地相距不过一个拐弯的距离,想必应当是没有毒的。
“怎么回事?莫不是走错了?”田普小心道。
“没有。”顾青石确认自己绝不会犯下如此疏漏,转而朝齐寿道,“齐爷,接下来便要仰仗您了。”
“得嘞!”
齐寿胸有成竹地一笑,指挥齐丰打开包袱,从中取出各种器物用具,令儿子手持罗盘盯紧方向,自己则拿着长杖在洞中敲敲打打,探测地形。
“这能行吗?”佘三忍不住道。
齐寿闻言一哂,不以为然道:“咱们在中原,胡人生活在沙漠戈壁,按道理来说,墓葬习俗定然是有差别的。”
“不过只要埋进地里的,就归我管——有了!”
长杖敲击侧旁石壁,明显响起一下与别处截然不同的响声,齐寿又敲数下,那响声越来越明显,连其他外行也听了出来——后面是空的!
齐寿招招手,齐丰立时递上铁锥,齐寿接过后握在手中,臂膀猛然发力,继而将铁锥透石穿入,唯留一个小尾巴在外头。
“好功夫!”田普赞道。
齐寿朝他摆摆手,也不嫌脏,以右耳贴在石壁之上,一边转动铁锥,一边仔细倾听。
数人皆是第一次看到此等奇特的行径,不由伸长了脖子,屏息凝神,又想看,又怕出声打扰了他。
齐寿抽出铁锥,不知在其上发现了何物,竟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顾青石问。
“不忙,待我再看看。”齐寿说罢又运力将铁锥穿入,依样施为数次,石壁上亦留下了数个小孔。
穆雪英对这损阴德的行当没有半分兴趣,等得无聊,是以斜倚在练羽鸿肩上,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其他人不知齐寿究竟在做什么,等得抓心挠肺,却也不敢催他。蒙面人侧头瞪了佘三一眼,后者仿佛被看穿心事一般,咽了口唾沫,将催促随之吞进肚子里。
“儿子,看好了!”齐寿忽而回头喊了一声,继而蹲在石壁角落,手指也不知做了如何动作,只见整面石壁立时犹如纸片般剥落而下,化为无数碎石,纷纷砸落在地。
顷刻一阵地动山摇,激起大片尘埃,穆雪英猛然一惊,嘴边的哈欠登时收了回去,练羽鸿随即抬手,挥去面前扬灰。
齐寿不顾满头满脸的灰尘,转身朝众人笑道:“来吧各位,搭把手。”
烟尘散去,最外面的的一层石壁已彻底剥落,露出其中暗红色的犹如血液干涸般的土层,继而弥漫开一股铁器锈蚀的气味。
所有人纷纷围拢过来,对着齐寿的一手绝招,以及地洞内的变化惊叹不已。磨勒的晃神的一瞬间,思摩已闪身蹿到红土墙之前,疑惑地左看右看。
齐寿抬手挡了一下,让思摩后退些许,勿要伸手触碰。
“这是什么?”练羽鸿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发问。
齐寿神秘笑道:“这是古墓地宫的夯土,是前往极乐净土的一道‘门’。”
顾青石缓步走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土层,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很简单,过了门才有新的路。”齐寿理所当然道,“之后就劳烦各位把这扇‘门’启开了。”
众人在齐寿的授意之下,抄起手中刀剑,神兵也好,废铁也罢,挖土面前众生平等,其效果还不如寻常铁铲。
磨勒既生退意,本打算袖手旁观,然而一路艰难曲折,如今距思摩心心念念的古墓只差轻轻一推,令他不免也有些心痒,想看看众人千辛万苦抵达的终点究竟是何等奇妙。
于是一声令下,突厥人掏出家伙,亦加入了挖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