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三一方面不理解这群突厥人为何有钱不赚,另一方面又庆幸他们不赚自己才有得赚,他收回目光,试探着问道:“顾先生多次提起那枚护身符,可是什么要紧之物?”
顾青石反复提及的护身符正是说服荼罗娜,令乌孙与越国结盟的关键。顾青石也懒得朝佘三解释那么多,只道:“那是我的私事,此行势在必得。”
佘三眼珠一转:“那……若是突厥人没找到……”
顾青石怎会不知他的想法,不以为意道:“那自然是谁找到就给谁报酬了,好处只多不少,只要你有这个本事。”
众人不再多言,抬步踏入左侧石门,突厥人甫一离去,队伍登时冷清许多,那墓室四四方方,同对面殉马室一般大小,唯正中放置一口石棺,刚好能够容纳十一人全部入内。
“怎么什么都没有?”田普疑惑道。
齐寿第一反应是此处已有其他盗墓贼光顾,转念想到这磁门应是下葬以来初次开启,且若真有人捷足先登,能将此处偷得这么干净的,必然不会放过对面的黄金马冠。
佘三见状一拍大腿道:“怪不得那群突厥人跑了,这棺材跟前连个随葬品都没有,他们肯定是借口跑到咱们前面,想独占所有的财宝!说不定就是他们把东西卷走了!”
“不会,”顾青石冷静道,“地面很干净,没有曾经摆放过物品的痕迹,这里本来就是空的。”
数人争论之际,练羽鸿抬头看向四周墙壁,待到看清壁画内容后,不由疑惑地“嗯”了一声——
这间墓室的壁画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叙述内容。
穆雪英听到动静凑过来,抬起头,与练羽鸿并肩看向高处的壁画。
共计四副壁画,第一幅画上旌旗飘扬,数人身骑骏马,弯弓搭箭,于草原上追逐着一只逃跑的巨熊。
第二幅画中烽烟四起,两军对垒,一方伤亡惨重,被打得节节败退。随即画面一转,第三幅画中遍布莽莽黄沙,天际孤鹰盘旋,无数人马浩浩荡荡行走在漫无边际的沙漠之中,渺小得仿佛一队迁徙的蚂蚁。
“他们战败了,然后开始流亡。”穆雪英道。
练羽鸿点点头,继续向后看去,最后一幅画上唯剩一片苍莽起伏的山丘,想必就是众人当下身处的黑戈壁。
“你有什么想法?”顾青石道。
练羽鸿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顾青石此话竟是问向自己,稍加思索,斟酌道:“我觉得……建造这座古墓的,似乎并非木剌夷人。”
“怎么说?”
练羽鸿抬手指向第二幅壁画:“如若我所记不错,百年前木剌夷人一封书信,致使大将军荀澹率军出征,将他们全族赶入沙漠,看这壁画上敌军的服饰特征,并非汉人的样式。”
穆雪英补充道:“而且在迁往沙漠之前,木剌夷人居住在鹰堡,而非草原。”
其余人俱是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顾青石此问有何用意,田普试探道:“所以现在这是……”
顾青石对练羽鸿道:“你还记不记得在进入地宫之前,在最后一次休息之时,你身上出现的颜料粉末?”
练羽鸿都快把这事给忘了,闻声点头道:“记得。”
“那是一副双层壁画。”顾青石道,“有人在原本的壁画上加画了一层,因为你的无心之举,致使碎片剥落,令我发现了这个秘密。”
练羽鸿道:“下面那副壁画上画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顾青石耸肩,“我与老齐原本商量着寻到地宫入口后,等突厥人先行离开,我们再折返回去查看壁画。万万想不到之后竟遭遇了地震,道路被彻底堵死。”
练羽鸿与穆雪英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隐隐约约,俱感受到了此事的不同寻常。
塞种古墓为何人修建其实并不重要,然而最令人费解的是,这一路走来,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所出现的种种迹象皆指向曾经生活在黑戈壁中的木剌夷人,这究竟是鄂戈的诡计,抑或另有更深层的原因?
那双层壁画之后,究竟掩盖着什么样的秘密……
练羽鸿脑中思绪闪过,忽而想起什么:“关于木剌夷人的许多事,俱是从虚难师父处得知……”
“是啊,好巧不巧,我们发现这幅壁画的时候,他刚好就这么走了。”顾青石冷冷道,“我不知那和尚隐瞒了什么,但他肯定没说实话。”
穆雪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练羽鸿不知该如何回答,一时并未说话。
那边佘三等了半天,他对壁画和虚难没有任何兴趣,只盼着齐寿出手开棺,眼见众人不再作声,遂抬手捅了捅齐寿,试探道:“齐爷……”
齐寿朝顾青石看了一眼,后者抬手揉按眉心,略微点头,心烦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