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这木匣虽四四方方,却全然是按照棺材的制式打造,中原地区有以椁套在棺外,用于保护棺材的习俗。
却不知此处的石棺、木匣是否为对棺椁的效仿,抑或另有他用?
齐寿令所有人退开些许,自己则走到木匣之前,以铁挺撬开四角长钉,随后小心地打开木匣。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木匣中的既不是小孩的尸体,更不是顾青石所寻找的莲花护身符,匣中唯有数件破烂得看不出形状的衣物,其上血迹干涸发黑,昭示了衣物主人们的最终下场。
这是竟一座衣冠冢!
“干你爷爷的!忙活半天就是这么几件破烂!”佘三张口便骂。
又是殉葬,又是这么一整块巨大的石棺,却不想木匣内只是堆破烂不堪的衣物,顾青石百思不得其解,亦露出疑惑的神色。
田普朝齐寿道:“齐爷,这……祖师爷们可曾遇到这种情况?”
齐寿面色凝重地摇头。
“他们战败后被迫流亡,这些人都是为了守卫家园而战死的勇士。”练羽鸿忽而开口道。
田普:“你怎么知道?”
练羽鸿抬手指向壁画:“答案早已写在这里了。”
众人纷纷仰头看去,壁画中人们流离转徙,一面走,一面回头,目光遥遥望向境况惨烈的战场,战士身死,流血千里,那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家。
“对面墓室中的都是战马。”穆雪英道。
练羽鸿点头。
佘三张口便骂,用词极其污秽难听,顾青石一手扶额,实在是无力阻止,甚至他自己也想骂人。
所有人都有点丧气,在他们的想象中,古墓中应是遍地黄金,珠光宝气,却不料竟是这么个古怪粗陋、连机关亦朽烂得无法启动的地方。
现下每人虽也分得了些财宝,然而相比他们为了前往古墓所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微不足道。
“这只是个开头。”齐寿安慰道,“他们能以黄金马冠作为陪葬,想必里头的好东西也不会少的。”
田普有心振奋士气,遂附和道:“我也发现了,这一路碰见最多的便是金器,墓主人的陪葬定然不会少。”
齐寿:“他们背井离乡流亡至此,相当于把全族的好东西都搬来了,我猜这墓主人应当便是这群人的首领,身份只高不低。”
谈话声回荡在空旷的甬道之中,数人离开墓室,齐寿依旧打头在前,一脚将将踏上走廊地砖,猛然瞥见对面一物,当即停下脚步。
“刚刚谁在外面?!”齐寿厉声喝道。
众人被齐寿挡在身后,只知他突然停步不前,却并不知他究竟看到了什么,皆是有些不明所以。
齐寿提高声调又问一遍:“在我们开棺之时,有没有人去过走廊?”
“方才开棺之时,所有人都在墓室中。”练羽鸿出言道。
“你确定?”
“确定。”
齐寿下意识咽了口唾沫,低咒一声,喃喃道:“这下可糟了……”
顾青石闻声皱眉,忙越众而出,拨开齐寿的身体,待看清眼前的场景后,瞳孔不由狠狠一缩。
“如若我们都在墓室,那么这长明灯是谁点燃的?”
话音落下,墓道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走廊对面,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着,烛光是鲜艳灼热的红,如同厉鬼口中探出的恶毒的长舌,烧在所有人眼中。
“不……不是我……”佘三率先道,“我就在墓室里没乱跑,还是我催着你们开棺的……可千万别冤枉我!”
田普伸手指道:“你、我、顾先生、齐爷、小丰和这位小哥,一直守在这石棺跟前,毋庸置疑。”
眼见众人目光望来,练羽鸿马上道:“我与雪英就在一旁看壁画,师父则在角落里歇息,绝不会是我们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