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石话语间带着浓浓的警告之意,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佘三虽心有极大的不满,奈何双拳难敌四手,却也只能暗自咬牙咽下。
练羽鸿所处位置就在佘三后方,在其抢步夺宝之时,练羽鸿双目紧盯着米忽汗,唯恐他做出什么不妥的举动。
佘三受到顾青石训斥,灰溜溜地归队,重新回到米忽汗身旁,上下打量这老头,后者知他心中不快,面上堆出讨好的笑容。
“古墓凶险,看着旁人干什么,你也得赶紧跟上!”佘三满肚子怨气无处可撒,遂出言教训道。
米忽汗不敢还嘴,只不住搓手点头:“是!是!”
队伍继续前行,齐寿一面走,一面左右转身,摘得尸体脸上的面具,随手扔进儿子手中的粗棉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戈壁气候干燥,尸体虽死去日久,却不腐不烂,身穿破烂皮甲,皮肉紧贴于骨骼之上,须发完好,以木架支撑立起,观之俱是年迈老者,犹见死时痛心不甘的神色。
周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既像腐烂,又隐隐带着血腥的气味,穆雪英以手掩鼻,他倒是不怕死尸,却总觉得有点恶心。
队伍不紧不慢地向前,队尾一片沉默,唯前头的顾青石与齐寿偶然交谈几句,二人连番猜测,依旧看不出这墓主人的来历。
练羽鸿眼望身旁两列死尸,料想他们应当是自愿殉葬,心中颇感不忍,联想到鄂戈挑起的胡夷之乱、中原的南北之争,不由又是深深的无奈。
纵观古今,兵戈战乱,苍生倒悬。
练羽鸿心绪飘远,时而想到当今武林纷争,时而想着背上昏睡的关洋,以及其余师弟们的下落。
眼下他们已进入古墓多时,连个多余的人影也不曾见到,除却甬道中发现的那半个手印外,再无所获。
走廊中的长明灯到底是如何点燃的?
是徘徊墓中的百年怨魂?抑或是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
如若是人,又怎么可能不发出一点声息?再者鄂戈故意引诱他们前来,为何又迟迟不见下一步的动作?
练羽鸿边想边走,眼神飘忽,不由自主地落在道旁干尸之上。他身处队伍后方,视线所到之处,黄金面具俱已被前人取走,露出一张张枯涸的怪脸。
倏然间,不知练羽鸿看到了什么,浓眉拧起,内心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干尸……好像和最开始有些不一样了?
非是外表上的差异,每具尸首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活人之间样貌自然不同,再者练羽鸿总是避免直视尸首的脸面,以免冲撞了死者。
……那么究竟是何处发生了变化?
异样之感转瞬即逝,练羽鸿绞尽脑汁地思索着,目光忽而停驻在左侧一具尸体之上,继而惊诧地睁大了双眼。
这具尸体所穿的,是一件红色的布袍!!
如若练羽鸿所记不差,最初踏入行道之时,尸身所穿皆是破烂不堪的皮质护甲,早已褪成一片黯然,看不出本来的色彩。
然而眼前的这件布袍虽稍显陈旧,色泽却依旧鲜红明亮,无独有偶,接下来所见的数件衣袍亦是色彩鲜明,更无半点褪色的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练羽鸿心中震惊无比,竟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
难道这么多年来,还有人来给这些干尸换衣服……
不!不对!如若只是换衣,为何不把最早的尸首上的衣衫一并换去?!
一定是有人一直为这殉葬坑中运送尸体!!!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刹之间,练羽鸿只觉自己一定是疯了,这想法何止是荒诞,简直是荒谬。
塞种古墓深埋在戈壁地底,又有谁会千辛万苦地背着尸体过来,穿过重重险境,打开封闭的地宫……只为将尸体晾成干尸??
练羽鸿无奈摇头,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却仍有些不甘心,只想回头再瞧一眼,看看究竟是自己记忆出错,还是这殉葬坑中当真便是如此诡异。
他将胡思乱想驱出脑中,蓦然回首间,却看到了解无比惊骇且费解的一幕——
队伍的最末尾,竟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