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羽鸿出神良久,手指拈着穆雪英肩前的一缕发丝,无意识地绕来绕去。
关洋尚未恢复,师父又变成如此模样……此次行动伤亡惨重,实在不宜继续,可如若就这样撤离,还有再次进入古墓的机会么?
师弟们到底会在哪呢……
“师……兄……”
微弱的声音传来,练羽鸿浑身一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羽鸿……师兄……”
练羽鸿猝然转头,正对上关洋茫然无比的双眼。
良久,穆雪英打了个哈欠,歪着头,满脸不高兴地看向一旁——
自己的位置此刻已被关洋占据,练羽鸿小心翼翼地捧着水囊,不时拍打师弟的后背,生怕他喝口水也呛着。
……老子倒下了,儿子反而醒了,自己刚休息还没一会,这叫什么事啊!
穆雪英的目光在关牧秋与关洋之间来回打转,心道自己已是筋疲力尽,绝无余力再为关洋输送真气,说什么也不行,求我也不帮你了!
练羽鸿仿佛察觉了穆雪英的不满,转过头,却并非开口相求:“雪英,你再去睡会吧。”
穆雪英面无表情:“我不。”
练羽鸿暗自叹息,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说出口,只得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在关洋身上。
练羽鸿眼见关洋喝得差不多了,遂收起水袋,从背囊中取出肉干,尽可能撕得细碎,一点点喂给关洋吃下。
关洋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练羽鸿,给水就喝,给肉就吃,自醒来时叫了几句师兄后,其后再未发一言。
穆雪英观察着关洋的一举一动,心中不满逐渐消退,暗自思索道:难道真傻了?
练羽鸿心知关洋刚刚苏醒,也不能让他吃太多,又喂了几口清水,这才作罢。
“阿洋……”练羽鸿擦去关洋唇边水迹,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道,“分别的这些日子,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关洋呆呆看着练羽鸿,仿佛听不懂一般。
练羽鸿注视着关洋消瘦憔悴的脸庞,心脏难过得好似被人用力拧住,然而时间已所剩无几,必须要在离开古墓之前,尽可能地问出更多信息。
他压低声音,尽可能温柔道:“阿洋,你知道我是谁么?”
关洋呐呐道:“师……兄……”
既然能够认人,说明并未完全失去神智。
练羽鸿勉强松了口气,抬手抚摸阿洋的脑袋,循循善诱道:“你还记不记得那天师兄被师父责罚,晚上在奉阁,你为我处理伤口,然后……”
然后说了些……呃……
练羽鸿回想起关洋说过的那些话,不由有些尴尬,颇为心虚地朝穆雪英看了一眼,后者微微歪头,不明所以地朝他一挑眉。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练羽鸿这么想着。
自己与雪英生死相托,情投契合,此生已是非他不可,如若日后关洋恢复清明,自己将同他好好解释清楚……感情之事任谁也无法勉强,他不能,也不愿勉强穆雪英。
练羽鸿继续道:“你我分别之后,发生了什么?”
“奉阁……”关洋喃喃学着练羽鸿的话,似在绞尽脑汁地思考。
“对,奉阁,历代玉衡剑派弟子,最后都供奉在奉阁。”练羽鸿耐心道。
“玉衡剑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