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羽鸿点点头,忽而想到什么,再度提起一口气——
穆雪英抢白道:“关洋早就醒了,现由你师父亲自照看着。半路上他终于想起了你其余师弟们的下落,赵寂将我们送至商会后便立即折返回去寻人,离开已有两天。”
练羽鸿听得穆雪英的一番话,至此才是真正的的松了口气,师父、关洋平安无恙,师弟们终于有了下落,这简直是他离开涿光山以来,所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练羽鸿感叹道:“我与赵前辈素不相识,却想不到他竟肯为我再入险境……”
穆雪英冷着脸,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练羽鸿隐约记得穆雪英似是对赵寂颇为忌惮,不知二人曾经是否有什么过节,然而他刚一张口,穆雪英马上道:“别问,不想说。”
练羽鸿立时住声,摆摆手,示意自己暂时没问题了。
胡克坐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二人,像是有很多问题要问,却屈服于穆雪英的威势,纠结着不敢出口。
“我们都没事,”练羽鸿长出了口气,继而扬起笑脸,摸了摸胡克的脑袋,“此次能够平安归来,可多亏了你叔父与康大哥的帮助。”
“古墓里好玩吗?”未料胡克脱口竟是这么一句,“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很多财宝?有给我带纪念品吗?”
练羽鸿:“……”
穆雪英听得忍俊不禁,抬眼看到练羽鸿那无奈的模样,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经过胡克解释,练羽鸿才知他们一去竟过了半个多月。
自他们离开的七日后,赵寂与曾严循着集市的消息来到赫坎特,瓦赫什谨记顾青石的嘱咐,主动招待二人,并将书信奉上。
如今赵寂孤身返回古墓寻人,曾严则暂居在顾青石处,由顾青石全权负责起居安全。不知他们使了何种手段,最终还是获得了厄戎脖子上的护身符,一连数日闭门不出,商讨着如何向荼罗娜谈判。
练羽鸿虽已苏醒,然则他在地下待得太久,古墓阴冷寒峭,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身体透支得厉害,只得卧床休养。
在此期间,康破延与瓦赫什结伴前来探望过一次,互通消息,这才知道行动开始便出了差错。
在数人出发后不久,康破延便在城中发现了米忽汗的尸体,始知随同队伍出发的“米忽汗”乃是个冒牌货,他与瓦赫什百思不得其解,万万没想到竟是由鄂戈亲自出马,听得穆雪英的讲述后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幸而没出什么意外,否则他们的罪责可就大了。
练羽鸿连道无事,他知二人也是好意,若真要害他们,只需在食物里动点手脚便可,根本没必要费那么大功夫。
练羽鸿又问起突厥人的下落,瓦赫什道磨勒回到赫坎特后只暂歇一晚,其后便马不停蹄地率队离开,却并不是前往碎叶城的方向。
想必是去找思摩了,穆雪英道。
“对了,你们找到‘极乐之地’没有?”瓦赫什神秘兮兮地问道。
练羽鸿的表情有些茫然。
“没有,”穆雪英道,“命都快没了,还哪有空找这个?依我看根本就是胡编乱造,否则那群塞种人何至于跟泥鳅似的在地下待那么久?”
奸商瓦赫什与康破延对视一眼,二人倒没说什么“先知的预言绝不会出错”之类的鬼话,挤眉弄眼的,也不知在盘算什么。
商会事务繁忙,瓦赫什与康破延不能多留,亲眼见得练羽鸿无恙,吩咐胡克好好照顾师父,随后离开。
胡克除了捣乱就是捣乱,叽叽喳喳,话多得没完没了,却极会看人眼色,穆雪英稍一皱眉便立即闭嘴,仰起头,讨好地朝他嘿嘿笑。
练羽鸿在旁看得好笑,视线落到床头柜上的一对小木雕,想起初到黑戈壁时与穆雪英说过的话,不由笑意更深,却反被穆雪英警告地瞪了一眼,后者以口型道:你才是师娘!
练羽鸿终于克制不住,大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