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雪英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
“你要去哪?”练羽鸿小心翼翼问。
“我不知道。”
在听到答案的那刻,练羽鸿的心跳简直都要停止了,直至此时他才意识到,除了陪伴自己以外,穆雪英还有很多选择。
那么他会去哪?
回到南方,回到金宁,抑或继续流浪,直至寻到下一个令他感兴趣的事物。
可是,我不想与他分开。
我还从没有……向他表露过我的心迹……
“你在想什么?”穆雪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练羽鸿的思绪。
练羽鸿抬头看他,穆雪英的双目清亮,于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简直令练羽鸿不敢直视。
“我在想……”练羽鸿避开他的视线,吞吞吐吐道,“这似乎并不是回去的路……”
穆雪英闻声一怔,转头四顾,周遭景色陌生无比,确实不是来时胡克带着他们所走的那条路。
商会辟出相当大一部分土地,作为接待使臣的客房,西域各国形势错综复杂,为防仇人相见,特意拓宽道路隔开屋舍,各个庭院景色不同,带着浓浓的异域风情。
神庙集市过后,外国使臣纷纷离开,白日间商会事务繁忙,二人这一路走了许久,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更不要说是否能够开口交流。
与关牧秋告别之时,二人心思各异,依稀辨得方向,抬步便走,也不知何时走岔了道,现在别说回到住处,就连原路折返也成问题。
穆雪英:“你不记得路?”
练羽鸿:“你也不记得?”
二人对视一眼,仿佛照镜子般,同时耸肩摊手,继而都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学我?”
“明明是你学我!”
二人推推搡搡,笑足笑够,练羽鸿开口道:“早知如此,便让胡克留下等候我们了。”
穆雪英摇头:“回去也是横竖无事,你那徒弟的出拳姿势,当真惨不忍睹。”
“不回去好好指点他一番,又如何能够进步?”
“急什么?”穆雪英道,“这几日来他都赖在你身边不走,真当我不存在?”
练羽鸿稍有惊讶,随即明白了穆雪英的言外之意,不由笑意更深。
“那你说怎么办?”
“你听不听我的?”
练羽鸿不假思索道:“听!”
穆雪英抬手一指:“那么我说,往这个方向走。”
穆雪英所指的方向为北方,练羽鸿记得清清楚楚,客房所在之处乃是东方——不过那又如何呢?正如穆雪英所说,胡克一有空就往练羽鸿跟前凑,待到赵寂将师弟们救回后,恐怕二人这般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
是人都有私心,练羽鸿的私心则是这一刻只想与穆雪英两个人待会。
“好啊,”练羽鸿点头道,“你说去哪就去哪,我都听你的!”
穆雪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一把抓过练羽鸿的手,矮身钻入一旁的小道。
练羽鸿没有任何反对之意,小跑着跟在穆雪英身后,面上带着笑容,就像两个兴奋而调皮的小孩般,即将在这陌生的地域展开一场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