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寂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低头将剩余的水食又清点了一遍,地下没有时间,莫说七日之限,他们现在连究竟过了几天都不知道,只能尽可能地省吃俭用,先行自救。
赵寂思索片刻,此种境地之下,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暗自叹息一声,将干粮妥善收好,任命地走向练羽鸿,准备加入他的工程。
却不料赵寂刚一走近,原本稳定的敲击声蓦然顿住,练羽鸿虽很快恢复镇静,然而那停顿的一下却已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赵寂马上停步,练羽鸿却像没事人一般,清理了脚下的碎石,继续敲击。
赵寂试探着上前,脚步声既轻且浅,一路延伸至练羽鸿的右后方。练羽鸿猛然回头,青其光一剑落空,刹那间却觉左肩微沉,赵寂出其不意,竟不知何时已绕到了他的另一侧。
赵寂:“你……”
练羽鸿霎时肩膀一歪,抖开赵寂那手,旋身间青其光刷然刺出,二人此时相距极近,剑未到,气先至。
说时迟那时快,赵寂长发拂乱,屈指一弹,剑身嗡鸣阵阵,华光刹那亮起,旋即被远远打飞,落入尘泥。
“你到底有完没完?”赵寂无奈了。
“没完。”练羽鸿捡起长剑,事已至此,索性摆好出招的架势,他左手二指并起,剑诀引动剑身,遥遥指向赵寂。
“你打不过我。”赵寂说。
练羽鸿:“我知道。”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你比鄂戈强。”
“哦。”赵寂原本还以为是多了不得的理由,听得此话,知道练羽鸿所说不假,倒是瞬间释然了。
练羽鸿一字一句道:“只要能打败你,那便一定能打败鄂戈。”
赵寂:“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再难我也要做到!”
赵寂一手按上剑柄,轻轻摩挲着,平静道:“我可以教你。”
练羽鸿闻言一怔,马上警惕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我给你吃的喝的,还把你救活了。”
“谁知你是不是另有所图?”
“我图你什么?”赵寂真是跟他没法沟通了,疑惑道,“你对人怎么一点信任也没有?”
练羽鸿刹那间呼吸一滞,心底漫开难言的痛楚,却仍是不敢轻易相信他:“你想要我的剑,我的心诀,还有我爹的名声……”
赵寂提醒道:“我比你强,我叫赵寂,你是不是不认得我?”
练羽鸿默然不语。
“对了,”赵寂忽而想起什么,“张延敦张神医一家头七那晚,出剑斩杀胡人的便是我,那时我与蓝老偶然相遇,与他下棋误了时辰。如若我所记不差,蓝老随后前往乐暨,调查樊氏勾结胡人一事,你有没有见过他?他有没有提到我?”
练羽鸿握紧剑柄,右手不自觉地发着抖,他哑声道:“蓝叔他……去了……”
“你果然认得他,”赵寂尚未反应过来,追问道,“他去哪了?”
练羽鸿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悲伤:“故去了……”
赵寂彻底怔住,静了许久道:“是么……还好那天陪他下完了那盘棋……”
练羽鸿缓缓收剑入鞘,发出极轻的声响,低声道:“你认得蓝叔,我相信你了……”
赵寂长出一口气:“既然他肯承认你,那么我也相信你了。”
“但是我不能叫你师父。”练羽鸿又道。
赵寂稍有疑惑,张口刚欲说些什么,练羽鸿马上道:“什么都别说。”
赵寂蓦然一惊,联想到练羽鸿先前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暗道好险,幸好他及时出言阻止,否则刚刚话一出口,练羽鸿非得找自己拼命不可。
二人相对而立,沉默半晌,各自平复了心虚,随后听得赵寂的声音道:“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