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英的爹爹……
练羽鸿心脏一震,忍不住追问道:“你们聊了什么?”
“我与他在山中茶寮偶遇,坐了一张桌,吃了一餐饭,喝了一杯酒,随后便分别了。”赵寂淡淡道,“他听说过我,并与我聊了聊。”
“等等,”练羽鸿忽而想到什么,忙问道,“你们具体是何时见面的?”
“大约十一年前罢。”
“这么说,他还活着!”
“这世上能取他性命的人,几乎不存在。”
“那他为何消失匿迹了这么久?”
“他看起来已经丧失斗志了。”赵寂平静道,“当我向他提起一统南北之时,他不再像曾经那般热切,令我一度以为认错了人。”
练羽鸿微微皱眉,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担心,”赵寂抬手摸了摸练羽鸿的脑袋,“天掉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还没那么容易放弃。”
二人断断续续聊了许多事,练羽鸿向赵寂讲述在乐暨遇到蓝君弈后发生的各种事,赵寂问起指环的下落,练羽鸿如实告知已经交给了荼罗娜,最初听闻蓝君弈离世的悲伤散去不少,赵寂点点头,认可了练羽鸿的举动,并朝他说起不少曾经的趣事。
年轻帝师、天才棋士、中原第一美男子、乌孙太后的情人……
寥寥数个词汇,构成一个人波澜壮阔的一生,无数评判,无数挂念,无数过往,早已轻轻抛诸身后,然而最令练羽鸿记忆深刻的,还是他那双温润如水般的眼睛。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练羽鸿感叹般道。
“是啊,他确实是。”
“你也是。”练羽鸿想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简直像是被另一个人控制了身体,如今想来真是十分不好意思,“谢谢你,赵……叔,我不知道该叫你什么,虽然我也这么叫蓝叔……但还是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没有出手打我,谢谢你教我练剑……”
“哈哈哈哈……”赵寂仿佛没有想到练羽鸿会这么说,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其实你比那小子温顺多了,我猜是你们常常待在一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他。”
练羽鸿脸上发红,有句话憋在他心中好久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赵叔,你与雪英之间……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赵寂嘴角弯起,神秘一笑:“这个问题,还是你自己问他为好。”
时间静静流逝,练羽鸿的心始终悬在半空,不上不下,他拼命练剑,拼命开凿巨石,他拼命强迫自己不去想,却又只能依靠思念穆雪英,来度过这段无比难熬的时光。
“羽鸿,你过来。”赵寂的声音响起。
彼时练羽鸿眼上蒙着布条,手持青其光,正专心思索着应当如何突破赵寂防线,闻言应了一声,将青其光收入剑鞘,黑暗中也懒得摘那蒙眼布,便朝声音的来处行去。
经过二人的不懈努力,已于这乱石堆中开凿出一条仅供一人弯腰通行的低矮甬道,练羽鸿双耳微动,听得石块滚动的声响,赵寂自其中缓缓退出。
“赵叔,何事?”
赵寂声音如常:“发现了一些东西,你进去看看。”
练羽鸿不疑有他,躬身行入甬道内,这些天来,他对这石隙中的一切已是了如指掌,轻车熟路地走入最深处,来到他上次开凿的地方时,心中微动,不由轻轻“嗯”了一声。
他缓缓伸出一手,于身体正前方摸索着,却没有触碰到意料中的阻挡。
即便赵寂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面前的石墙完全移除。
难道说……
练羽鸿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心脏忍不住砰砰剧烈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