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羽鸿的动作时而温柔,时而狂放,仿佛释放出了压抑已久的情感,于失控的边缘不断徘徊,唯有穆雪英能令得他如此疯狂,也唯有穆雪英能够掌控他的身心,予取予求。
山中无日月,经历了一段疯狂的时日后,二人终于消停了下来,他们各自坐在温泉两端,长腿蜷起,身躯被泉水浸润得发红发软,彼此却连眼神也不敢触碰,只怕稍有不慎,便又将无休无止地纠缠在一起。
穆雪英右手支着下巴,双目半闭,脚踝不自觉地相互摩挲,仍回味着先前的疯狂。
这实在是太舒服了,穆雪英从未想象过,自己竟也会有耽溺情爱的这么一天,他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练羽鸿情动的模样,想来想去……居然又有些……
心猿意马间,脚心忽而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穆雪英蓦然并起双腿,同时睁开双眼。
练羽鸿以两脚夹着穆雪英的脚掌晃了晃,他的脸色发红,不知想到什么,颇有种期待之色:“雪英……”
“干什么?”穆雪英拖着长腔,声音懒洋洋的。
“能不能……有句话……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你想听什么?”穆雪英以手指掩住勾起的嘴角,故意问道,“我刚刚可是说了很多话呢。”
练羽鸿果然上勾,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就是我比你年长,你要叫我的那个词……”
“叔叔?”穆雪英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想我叫你羽鸿叔叔?”
“胡说什么?我叫你侄子你就高兴了?”
练羽鸿满脸通红,淌水行至穆雪英身侧,一把将他揽在怀中,将脸颊埋在他的颈间蹭来蹭去。
“痒死了……”穆雪英将他的脑袋推得稍远了些,打闹时练羽鸿的那物有意无意蹭过他的腰侧,做那事的滋味虽美虽妙,但穆雪英此刻实在饿得厉害,有什么心思,还是等填饱肚子再说。
“把吃的拿来,我就叫你一次。”穆雪英同他谈条件。
练羽鸿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几乎已是明示道:“你先叫,叫完哥哥喂你吃东西。”
穆雪英双臂环着练羽鸿的脖颈,左看右看,故意吊足了胃口,最后凑近他的耳畔,以气声道:“羽鸿哥哥……”
练羽鸿浑身一抖,刹那间脸红到了脖子根,他兀自忸怩了一会,试探道:“你以后……能不能经常这么叫我?”
“得寸进尺,”穆雪英哼笑着拍了他一下,扬起水花无数,“以后看你表现。”
练羽鸿恋恋不舍地上了岸,穆雪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背影,眼见练羽鸿半蹲在背囊之前,发出“咦”的一声,翻找片刻,最后将里头的东西倒了个底朝天。
“没有吃的了,只剩些清水,怎么办?”
“一点都没有了?”
“一点都没有了。”
二人面面相觑,穆雪英道:“我饿了。”
练羽鸿道:“我也饿了。”
“那不管了,”穆雪英不以为意地朝他一招手,“你先回来,快活完了再说。”
与此同时,人间大雪纷纷,骏马嘶鸣,打破了天地的静谧,一骑自东方而来,飞扬无数雪粉,转瞬零落风中。
察干裹着厚厚的衣袍,在儿子的搀扶下站在谷口,二者周身俱落满雪花,显然已是等了有一段时间。
骏马于谷口驻足,那不速之客摘下兜帽,视线扫过年迈的察干,沉默半晌,似是终于辨认出了他的身份。
“你来了。”察干缓缓道。
男人仰头望向遥远的雪山,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感伤,他说:“是的,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