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整个人快虚脱了,抹过额角冷汗,忙不迭道:“谢谢少爷!谢谢这位公子,二位宽宏大量,我真是……”
“行了。”穆雪英不耐烦地打断他。
王掌柜点头哈腰,偷眼打量自家少爷的神色,小心问道:“恕我眼拙,敢问这位公子是……”
穆雪英长臂一伸,揽着练羽鸿的肩膀,将他拉至身前:“这位是练公子。”
王掌柜何其人精,转瞬就明白过来,恍然大悟道:“哦——!这位就是练公子!!!”
练羽鸿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激动,一头雾水道:“对,是我……那个,你好?”
王掌柜摆摆手,神情喜不自胜,朝着后头大喊道:“老吴——今天少爷大喜的日子,赶紧炒桌好菜——”
练羽鸿:“???”
“哪来那么多废话,”穆雪英轻斥道,“气也要气饱了,不吃!”
王掌柜笑着点头,又朝后厨吩咐一句,这才作罢。
谈话间,一群手下败将终于起身,三三两两搀扶着,犹如丧家之犬般灰溜溜离开了酒楼。
练羽鸿侧头看去,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平白受了几记恶狠狠的瞪视,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瞪人者马上垂下脑袋,飞快逃离而去。
“这便是你家产业?”练羽鸿开口问道,“当真气派,只可惜我小心克制,仍是打坏了不少东西。”
穆雪英拈起掉在柜台上的一根木筷,于手中随意把玩着,不以为意道:“无事,全拆了也不用你赔,这样的地方不止一处,只要你乐意,烧着玩都行。”
王掌柜听得冷汗直流,忙岔开话题道:“听闻少爷这几日外出游历,都去了哪些地方,碰见了什么新奇的事没有?”
“新奇……”
穆雪英低声重复,说话时耳尖微动,不知听到什么,忽而右手一甩,手中筷子已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下一刻,惨叫声响起,街上三兄弟狼狈起身,本欲悄然离去,不料斜地里一根木筷袭来,狠狠钉进了老大的裤管,随即听得“铛啷”声响,一枚木牌自其怀中滑出,掉落在地。
“这是……”
练羽鸿定睛看去,起先只觉那木牌的制式、花纹稍有眼熟,刹那间脑中一道霹雳闪过,立时回忆起了昔时在聚星楼的所见所闻——
斩胡之盟的腰牌!!
二人对视,均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之色,穆雪英冷笑道:“新奇之事见了一路,然而在得月楼中见到这么多北方人,有生以来还是头一遭。”
穆雪英抬手朝酒楼外一指,沉声道:“把他们三个给我抓起来!”
混乱停息,伙计们于安全处冒头,几个高大魁梧的武师领命过来,将那三兄弟五花大绑,送至穆雪英眼前。
王掌柜不敢离开穆雪英身侧,吩咐其余人自后厨端来酒菜,向楼上客人赔罪。
数人于后院寻了个僻静之处,令伙计搬来桌椅,以供审讯。
“说罢,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穆雪英一手拿着木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三人。
老二张口骂道:“呸!你算什么东西!爷爷们风里来火里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要杀要剐随便你!”
这老二显然还未搞清状况,最开始便是他醉酒挑衅,待到清醒之时,大哥三弟已然撅着屁股陪他躺了一排,此刻心有不甘,嘴上亦不愿示弱。
王掌柜张口欲骂,未及出声,便被穆雪英抬手止住。
“我算什么东西?”穆雪英仿佛觉得很好笑,歪头看着他们,“你来穆家的酒楼撒野,却不认得我是谁?”
分明是威胁之言,听在练羽鸿耳中却是没由来的霸道与可爱,遂忍不住抓住他的一手,轻轻捏了下他的手心。
穆雪英心中一阵荡漾,险些就要破功,他努力压下嘴角,做出蔑视之色,冷冷道:“说罢,你们到底是如何来到金宁,廖天之又究竟密谋着什么勾当?”
话一出口,三兄弟凶神恶煞的表情忽而变得无比古怪,老三忍不住道:“你既是穆家人,又怎会不知我们为何来到金宁?”
穆雪英:“?”
练羽鸿:“?”
二人敏锐地发现了什么,共同转头看向王掌柜,后者僵硬转头,竭力看向一旁,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老二盯着穆雪英看了半晌,像是此时终于反应过来,大惊道:“不对……你是穆家人??穆家这个年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