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一股脑地抖出衣领中的纸团,赌气般地丢到练羽鸿头上,当然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把怀里的杂记本拿出来。
练羽鸿的表情十分复杂,他拈起一枚小小的纸团,将其抚平、展开,露出一行潦草的大字:
练羽鸿,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对手,你最好值得我等待这么久。
再往下看:
我会打败你,你的命是我的。
雨下了一整夜,哪里都去不了,你这个时候最好也在练武。
练羽鸿,等我打败你,我要浪迹天涯,再也不回来了。
练羽鸿、练羽鸿、练羽鸿……泛黄陈旧的纸张之上,写满了他的名字。
练羽鸿已经快不认识“练羽鸿”这三个字了。
二人对视,穆雪英“哼”了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练羽鸿:“…………”
练羽鸿算是明白过来了,这一定是穆雪英以前待在无味阁时无聊写下的,虽然早便知道他对自己寄望非凡,却实在想不到,这期待竟已深重至斯,化作如此深刻漫长的执念。
练羽鸿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害怕,思来想去,最后叹了一口气。
“想笑就笑罢!”穆雪英大声说,“我穆雪英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才不怕你呢!”
“你怕我什么?你不是要揍死我吗?”练羽鸿猛地大笑出声,“哈哈哈哈!!你可真是……笨得可爱!”
“你才笨呢!”穆雪英勃然大怒,猛地转过身来,作势要揍,练羽鸿则早有准备,一扯手腕,顺势将他拉过揽进怀中。
“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练羽鸿以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轻声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穆雪英眼神游移,到现在仍觉得很尴尬,“难道你觉得十几年来被人惦记着要打要杀很好玩?”
“过去的事,你很少告诉我,我只有靠猜,靠凑。”
练羽鸿道:“我到金宁后,才知道你有这些家人;来到穆家,才知你夜夜睡在无味阁;亲眼看见这些纸团之后,方知你有多么的需要我……”
穆雪英僵硬的身躯渐渐放软,脑袋不自在地动了动,靠在他的颈窝。
练羽鸿轻抚穆雪英的发顶,一下一下,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能够忘却所有的不堪与伤痕。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雪英。”练羽鸿说,“有什么话,你都可以告诉我。”
“你也是。”穆雪英趴在练羽鸿肩前,声音闷闷的,“有任何事,你必须告诉我,不然我就……我就揍死你!”
练羽鸿无奈道:“你怎么这么霸道?”
“我就是这么霸道,”穆雪英已然恢复了心情,声调不自觉地扬起,“你现在反悔也晚了!”
二人同时大笑,练羽鸿小腿一蹬,带动腰部一个旋拧,抱着穆雪英打了个滚。穆雪英不甘示弱,二人你一圈、我一圈,滚来滚去,最终滚到了被褥里。
“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大好……”练羽鸿心脏怦怦作响,呼吸亦带上几分颤抖。
“有什么不好?我是少爷,你得听我的!”
穆雪英色迷心窍,迫不及待地拉开练羽鸿的前襟,露出结实的小麦色的胸口。
练羽鸿亦抬起手,轻轻勾在穆雪英的腰间,腰带解开的刹那,穆雪英霎时感到前襟一沉,马上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胸口,不敢再动。
方才旖旎欢愉的氛围转瞬即逝,二人对视,面面相觑。
练羽鸿显然想起了某些不好的回忆,表情立时变得相当古怪:“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你怀里到底装了什么……有点硌人……”
穆雪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