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殊狠狠咽了一大口饭菜,偷眼观察三人神色,他一路上受足了这女人的挖苦,眼下终于有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心中暗自庆幸,连吃饭也香了几分。
练兄穆兄……自求多福罢!
“别在这装了,咱们交情有多少,各自心里清楚。”樊妙芙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客套的话就免了,老规矩,互换消息,你想要的,合适时我自会告诉你。”
樊妙芙一句话,仿佛又把练羽鸿拉回了身在乐暨的日子,心道她可真是半点没有变化,还是这么的……讨厌自己……
穆雪英与樊妙芙并不太熟,闻言看了练羽鸿一眼,后者无奈摊手,示意就按她说的做。
与此同时,金宁城北,穆云昇与虞瑱立在深巷尽头,眼前是两扇斑驳掉渣的大门,旁边贴了张大纸,上书“治病救人”,墨迹尚未褪色,似是新写不久。
虞瑱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满脸不可置信道:“真的是这里?”
穆云昇“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乱说话,继而上前抓住门环,轻轻扣响三声。
“关门了,”一道清冽的女声自门后传来,“活的抬走,死的留下,明早来接。”
“飞姐,”穆云昇开口道,“我是穆云昇,我们以前见过的。”
门内静了片刻,闻鸢飞的声音又道:“你是穆无岳的弟弟?”
“不错。”
“我不与姓穆的来往,你走吧。”
“飞姐远道而来,怎可委身在这方寸之地?不如随我到府上一坐,也令在下略尽地主之谊。”
闻鸢飞毫不留情道:“你听不懂人话吗?”
虞瑱闻言脸色一变,穆云昇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继而又开口道:“或者飞姐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即刻遣人送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闻鸢飞冷冷道,“我不想与你们扯上任何关系,听不懂么?”
“羽鸿与雪英昨日方到金宁,与我说起前事,承蒙飞姐恩情……”
“那臭小子还没死?”闻鸢飞充满嘲弄道,“他自己都不来,用得着你在这里充好人?”
虞瑱向来心高气傲,何时受过这等冷遇,当下再也忍受不住,脱口而出道:“廖天之已找过你了,是也不是?”
穆云昇神色骤变:“阿瑱,不可胡言!”
“我当是为了什么?平日里无人问津,一到有求之时,个个都贴了上来。”闻鸢飞听得此言,当即冷笑出声,“我告诉你们,我闻鸢飞早已立誓不再插手江湖中事,若再来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虞瑱心中暗道不妙,事关重大,绝不可坏在自己身上,忙大声道:“廖天之诡计多端!不是个好东西!无论他向你许下任何承诺,绝不可轻易答应!!”
喊声消散于夜空之中,惊起一只孤零零的飞鸟,虞瑱表情不大好看,还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穆云昇抬手阻住。
“她走了。”穆云昇道。
虞瑱听到这话,再看周遭阴暗破败的景象,登时有些毛骨悚然:“她、她去哪了……”
“她跑了,离开这了。”穆云昇发愁地捏了捏眉心,“本来想多找个帮手,没想到……”
虞瑱无辜道:“还以为廖天之许了她什么好处,本想同她谈谈条件……”
“她不是这种人,否则不会甘心待在这处陋室,为人义诊。”穆云昇叹了口气,“罢了,早知劝不动她,只不过没想到竟连面也不肯见,平白吃了个闭门羹。”
话音落下,二人对视,默然无语。
半晌后,虞瑱小心翼翼问:“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穆云昇无奈摊手,“家里没留饭,出去吃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