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话短说,”樊妙芙直截了当道,“前日穆宗主抓住胡人,我喂他服下了特制药粉,就这么简单。”
穆雪英眼前一亮,当即明白了什么:“这药粉有追踪之效?”
乙殊再也按捺不住,抢在樊妙芙开口前道:“那药粉服下后会散发一种特殊气味,便于追踪,穆宗主委托我与你们配合,这次定要将鄂戈彻底解决!”
穆雪英所料不错,穆云昇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虽是考验,却绝不会放任二者东奔西撞,眼下线索、人手皆已就位,是时候开始行动了!
“很好!”穆雪英拍掌,“既已准备妥当,时不可失,我们……”
“你们都要听我的。”樊妙芙将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打断了穆雪英的话,“指望你们派能上用场,还不如指望鄂戈自投罗网。”
穆雪英当下就不愿意了:“凭什么?”
樊妙芙伸出手指,依次指向三人:“你,好吃懒做,油嘴滑舌;你优柔寡断,只会受伤吐血;你卧底暴露,反被浸了酒缸,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三人:“………”
“其实,我的武功已经恢复了……”优柔寡断,且只会受伤吐血的练羽鸿道。
樊妙芙冷哼一声:“唯一的线索就在我的手里,去留自便。”
穆雪英本想反驳几句,听得此言,想起一路的千难万险,想起与穆云昇的约定。鄂戈一日不除,大越境内一日不得安宁,现在绝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咬牙道:“好!就听你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樊妙芙:“现在!”
事不宜迟,既已谈妥,数人立即动身,随穆雪英来到昨日起火处,此地仍是一片断壁残垣,风中尽是火烧过后焦臭气息,几名武者组成一队,在废墟前来回巡视。
樊妙芙抬起一手,示意众人不要再靠近:“在这里就可以了,事以密成,勿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然后该怎么办?找条狗?还是用鼻子直接闻?”穆雪英语带嘲弄道。
樊妙芙漠然不语,给了他一个看傻子的眼神,随即探手入怀,握拳而出,示意众人围靠过来,形成一个避风处,这才小心翼翼地摊开手心。
月光自天顶的罅隙中洒下,照亮了樊妙芙掌中躺着的那只小小的蝴蝶。
它的身形纤细,双翼是不带一丝杂色的纯白,缓缓振翅,于寒冬中展开脆弱的翅膀,却并未立即飞离,反而以触角亲昵地蹭了蹭樊妙芙的手指。
练羽鸿露出一丝讶然之色:“冬天竟也有蝴蝶?你是怎么把她带在身上的?”
樊妙芙懒得跟他废话,另一手沾了些许淡黄的药粉,伸至蝴蝶跟前,后者以触角轻轻触碰,下一刻展翅而起,身形飞快隐入无边的黑暗。
“跟着她!”樊妙芙低喝一声,率先运起轻功,足下轻点,紧追而去。
“他怎么办?”穆雪英指着鄂戈道。
“是你们偏要把他带来,”樊妙芙头也不回道,“自己解决!”
四人紧随蝴蝶的踪迹,穿过穆府重重园林,一路上蹿下跳,避过无数侍女仆役,一跃跳下高墙,登时收获无数路人的目光。
穆雪英见状一怔,转头四顾——这不就是自家大门口前的那条路吗?!
“还不如直接走大门呢!”穆雪英道。
樊妙芙:“哪那么多废话?”
练羽鸿带着乙殊,走得稍慢一步,落地时猝不及防亦是一惊,其时乙殊被他夹在腋下,连晚饭都要颠出来了,见其顿足,忙闹腾着要换个姿势。
练羽鸿被他缠得无法,只得半蹲下来,让他趴在自己背上。
乙殊个矮腿短,不住让练羽鸿再蹲下去点,动作磨磨蹭蹭,就是不肯上来。
练羽鸿心急如焚,生怕掉队,本想催促乙殊动作快点,尚未开口,心底忽而生出一种极其异样的,仿佛被人窥视般的感觉。
练羽鸿霍然转头,却见远方巷口中缓缓行出一行巡守,看衣着打败,赫然是穆家的仆役。
“练兄,练兄?”乙殊在他身后叫道,“咋回事,怎么不动了你?”